第3章 桂花 (1/3)
桂花
衆人都嚇了一跳,白荷一臉鎮定,指派了四個侍女將二太太擡到牀上。
侍女琥珀猶疑道,“白大夫,你這樣對二太太,是不是有些不敬?”
“深更半夜舉止狂躁,若不是中寒邪,那是甚麼?若有冒犯,明日一早,我會親自向老太太請罪。”白荷冷冷目光掃來,衆人都噤了聲。
白荷讓人替二太太解衣,又轉過臉對姜韞真道,“這位少夫人臉色青白,嘴脣發烏,定是氣血兩虧,今日約莫也受了涼,還請快快回房好好安置。等此處料理停當,小人再去替你請脈。”
一夜忙亂之後,白荷次日清晨回稟老太太,稱二太太喪子後悲傷過度致心脈受損,需得好好調理;而二少夫人姜韞真體虛血弱,亦不能掉以輕心。
老太太吩咐下去,二太太閉門靜養,二少夫人也不必再喫素。
徐媽媽去領茶點時,更聽到一個大消息:喬予楠今早入宮面聖,聖上贊他少年英雄,乃國之棟樑。
接二連三的變動,讓平靜許久的國公府起了波瀾。四少爺突然歸家,二太太被禁足,素來不受待見的二少夫人得了獎賞。
微雲看着一桌的飯菜擦起了眼淚,“少夫人,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姜韞真緩緩攪動着一碗藥膳雞湯,“徐媽媽,你怎麼看?”
徐媽媽眼中精光一輪,“二太太的院子挨着老太太的養頤堂,老太太年紀大,本就睡得淺,聽說,每每二太太一鬧,老太太便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微雲恍然大悟,“所以,二太太得罪了老太太?”
姜韞真沒接話,悠悠喝了兩勺雞湯,雞是自家北郊莊子裏養的,小火慢燉兩個時辰,湯鮮味濃,食之難忘。
在這個國公府後院,老太太有絕對的統治權,誰喫甚麼、誰做甚麼,都需要得到她的許可。也許二太太做錯的也不僅僅是這麼一件。
至於爲甚麼會允許她喫葷,也許老太太怕傳出去被人說國公府苛待寡婦,又也許,是老太太藉此敲打二太太。
不過,相比起老太太,她更好奇白荷,還有她背後的喬予楠。
被趕出家門的叛逆少爺,硬生生拼殺出累累軍功,一回府就鬧得人仰馬翻,他卻拍拍屁股,進宮領賞去了。
這樣的公子,想必在整個京城都找不到第二個。
偏偏,金釵當票被這樣的人搶了去。想到這,姜韞真看着一桌的燉雞蒸魚,生不起半分胃口。
那柄累絲並蒂蓮金釵,是她多年的心愛之物,每每看到,總有種難以言喻的酸澀之感。可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這金釵是如何得來的。
若不是因爲哥哥打傷人下了獄,母親又哭又鬧,她絕對捨不得當了這柄金釵。
她胡亂吃了幾口午飯,讓微雲趕緊把當金釵所得的三十兩銀子送到二門,託小廝張德送去姜家。
張德性子忠厚本分,重要的是,喬予樾曾於他有恩,臨終前特意叮囑下來,若有事要幫忙,張德尚可託付。因此,每次她需要送東西回姜家,都是交給張德。他辦事很是得力,從未出過岔子。
午後,淅淅瀝瀝下起了秋雨,比昨日冷了許多。姜韞真倚在窗邊看雨,發了一會呆。微雲俯到她耳邊悄聲道,“張德說有一句要緊話,須跟少夫人當面說,已經在祠堂旁的小魚池等着了。”
小廝極少能進後院,祠堂剛好處於前後院交界,偶爾國公爺也會吩咐幾個小廝到祠堂打掃。張德若想見她,也只能選在那裏。
姜韞真有些猶豫,守寡的少夫人與年輕小廝在花園相會,若被人碰見,那可是滅頂之災。
“微雲,還是你去見吧。”
“張德說了,那件事情七拐八繞的,不容易說清楚,他怕傳來傳去,意思就變了樣,反倒耽誤事。”
該不會是哥哥的事出了甚麼岔子吧?姜韞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趕緊換上一套不起眼的棉布衫裙,悄悄往祠堂走去。
沒想到祠堂旁的小魚池很是不好找,被假山和一重重濃密的樹叢花叢遮掩着,姜韞真轉了幾圈,直走得眼花繚亂,身前纔出現了一灣澄澈清透的碧水。
此時天色放晴,池水映着藍天白雲,水中紅白黃數色錦鯉湧動,池邊一圈桂花樹正是花期,點點金黃花瓣灑落水中,芳香醉人。
她喜道,“微雲你看,這池子太美了。”
一回頭,哪裏還有微雲的身影。
她壓低嗓子叫了數次,始終沒人回應。她慌了神,急忙回身往來路尋去,斜地裏穿出一個年輕公子擋在她面前,“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