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我的姐兒喲,你可知曉…… (1/4)
第21章 第 21 章 “我的姐兒喲,你可知曉……
“告你們品行不端, 身爲宗親尊長,卻意欲欺凌孤女!告你們貪財無義,不憫孀弱, 胡攪蠻纏意欲毀他人名聲姻緣!明明我娘按律守寡早已足二十五月,經舅姑、爹孃應允即可改嫁,她憐我年幼, 孀居十數年方纔改嫁,已是仁義至極, 閨儀典範。
“爾等呢?是何身份?是我的翁翁婆婆, 還是我的外翁外婆?前參知政事吳育強令弟媳不許改嫁,尚且要被御史大肆彈劾,遭斥責, 何況族親焉?你們既無義理, 又無人情, 也敢在這大放厥詞?”
盧閏閏語似連珠, 快得像是不假思索, 也不知她多早前就在腦海中構思過這些話,爲着這樣的爲難做準備了。
她姿態凜然, 眼神堅毅,一字字,擲地有聲。
對面倒是被她一連串的話給打蒙了, 好半天回不過神。
估摸着是沒想到她知道的這般多,那說話的語氣,引經據典的態勢,跟明法科出身的官員似的。
但他們若是能有廉恥,明道義,就不會因爲貪財, 覬覦盧閏閏家的宅子,甚麼都沒打聽清楚,就烏泱泱地跑來胡攪蠻纏。他們來之前便商議過了,宅子大抵是拿不到的,但若能嚇嚇譚賢娘,爲了臉面和婚事平順而花錢請走他們,也是一大筆進項。
人人都知道她做廚娘,出入富貴人家,不知拿了多少賞錢和工錢,家底必定殷實。
這些年來,盧家也一直有親戚上門去打秋風,但大多是賣可憐,許多人被搪塞回來,真要能討到的也不過是三瓜兩棗。
爲首的中年男人方臉高顴骨,身量瘦長瘦長的,穿着粗麻布短褐,袖口被挽到臂上,一副不好惹隨時能打起來的架勢。
他不識字,是汴京附近縣裏的農民,一時被盧閏閏的頭頭是道鎮住,待反應過來,即刻惱羞成怒,指着她破口大罵,“沒規矩的東西,你竟敢不敬叔伯尊長,我們幾個可都是你的宗族長輩。你口口聲聲講甚麼律法,呸!若是我們告到開封府,且不知是誰要被問罪!
“我不與你一個沒規矩的小輩計較,喊你娘那惡婦出來!”
他說這些話時,顴骨上的皮肉緊繃,手揮眼瞪,聲大如雷,兇相畢露。
盧閏閏纔不怕他的恐嚇,正是因爲黔驢技窮了,纔會扯出不敬叔伯兄長的這杆大旗,以爲只要夠兇聲夠大,就能萬試萬靈地唬住人。
而且她好勝心強,愈是打壓,她愈是不忿。面對外人的高聲呵斥,她只會更生氣,在心中醞着一團火,充斥着四肢,迫切想發泄。
盧閏閏笑了兩聲,眼裏流露着挑釁,諷刺道:“笑話!我是指着你的鼻子辱罵你黑心肝不得好死了,還是對你拳腳相加?宅子裏這麼多人,人人皆能爲我作證。
“再說了,你們貿貿然闖入我家中,既口口聲聲說是盧家族親,我可一個都不識得。誰知是不是前來訛錢的無賴?”
原本是想扣污名到盧閏閏頭上的,哪知道她倒打一耙。
但他們平日的確也無往來。
這時候扯自己是甚麼親戚都來不及合計,幾人都是聽見有個在汴京的家境富裕的親戚要改嫁,於是一拍腦袋,貪上心頭就來了。
見爲首的中年高顴骨男人被難住了。
見狀,盧閏閏眼睛微眯,白淨的臉上浮現些不屑,搖頭而笑,“呵。”
場面有些尷尬。
跟着來的盧氏族人竊竊私語,有一個人湊上來說,“我等的烈祖乃是盧遠公,與你家分出去的盧慎公爲親兄弟,你若是盧慎公的子孫,自然與我們爲族親,我們是你的長輩!”
盧閏閏正準備質問他們有甚麼憑證,除非拿族譜來,否則她是斷然不會認的。
但忽然,她頓住了,驚疑起來。
她怎麼記得自己家裏供奉的牌位好像……
盧閏閏轉頭拉住正叉腰昂頭,試圖用瞪死這羣人的陳媽媽的衣袖,“婆婆,我是盧慎公的第幾代子孫來着?”
和盧閏閏不同,因爲家裏擺着自家娘子的牌位,陳媽媽幾乎每日都去擦拭那些供起來的牌位。當然了,主要擦她家娘子和盧閏閏的爹,不過其餘人的牌位也會不經意擦一擦,記得自然深刻,甚至誰的牌位有幾道劃痕她都一清二楚。
“哦,你的祖父是盧平公,曾祖盧復公,高祖盧成公,天祖盧慎公。”
盧成便是那位做官的祖先,他的妻子擅長經營之道,拿着夫婿的俸祿,不但將家中操持得很好,還經營出鋪子、田產,乃至今日住的大宅子。
陳媽媽感念祖輩的恩德,給盧閏閏留了餘蔭,故而擦盧成夫妻的牌位也很是認真。至於敗了大半家財的盧復, 他的牌位陳媽媽回回都是草草一擦,要不是他敗家,如今留給她家姐兒的資財還不知有多少呢!
思及此,陳媽媽語氣肯定,說自己絕不會記錯。
盧閏閏望着那幾個人,忽然就微笑起來,“那你們……烈祖都是盧遠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