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銀魚炒蛋 (1/2)
銀魚炒蛋
清明前後,博塔城一如既往的是晴天,同紀允摸記憶中的‘清明時節雨紛紛’的天氣狀況不同,是個豔陽天,萬里無雲,風中飄着燒香的香火味。
雖說有着三天的假期,紀允茉還是起了個大早,她同周則衡商議好了,去到父母的安葬之地,帶了東西去看望他們。
到博塔的第二天,安頓好了一切之後,紀允茉就央着周則衡趁着夜色一路趕去,將原身父母安葬到了一偏僻安靜之處,擔心被二皇子的黨羽發現,隻立了無字銘旌。
可憐紀家一家對朝廷忠心耿耿,最後紀軍行、紀夫人去世後,竟連名字都不能刻在銘旌之上,還要揹着罪名含恨而去。
紀允茉雖是穿書而來,刻攜帶着原身記憶的她,看着父母和哥哥相繼離自己而去,又怎會不心痛?只是這痛來的遲,也會叫她想起現實中的父母。
或許小說人物的生死不過只在作者的一念之間,可對於身處在情節之中的他們來說,是真真正正的離別。
天剛矇矇亮,收拾好了東西后,兩人作別了開薩爾,紀允茉提着食盒,周則衡被着揹簍出發了。
出了城門後,周則衡格外的謹慎,觀察着周圍的環境,與紀允茉並行着,還叮囑她,“留心些,出了城門難免會遇見些不乾淨的東西。”
“在城中或許還能有巡街的官兵上前幫忙,出了城就只有你我二人了。”
他從懷中拿出一把由精鋼打成的匕首,黑色的刀柄上刻着龍骨紋,“這把匕首拿着,防身用。”
紀允茉接過,拔出匕首,刀身泛着銀白色的寒光,刀刃單是看着就讓人覺得鋒利無比,扯了根頭髮一吹,髮絲斷成兩截,她很是興奮地將匕首插回刀鞘,“沒想到真的有吹根頭髮都能斷的匕首。”
“只要是刀刃足夠鋒利,鍛造刀身的鋼足夠好,就能做到。”
先前只在武俠小說裏看到的情景,如今倒也是讓她自己實踐上了,該說不說,還挺好玩兒的。
關於這個朝代中權力的明爭暗鬥,原身這個閨閣女子並不知道,而她一個穿書人也不知情,只希望那些追殺他們的人能夠高擡貴手。
“你把他們葬在了何處?”紀允茉冷不丁地問。
遠方是望不到盡頭的羣山,山頂還有積雪未曾消融,腳下是鬆軟的草地,有河流自山間貫穿,進入了春季之後,一切都不像她剛來時那樣了,彷佛變了一個樣子。
“那片林子後面,我尋了處地方。”周則衡指向遠處一片低矮的梭梭樹,他道:“那裏已經埋葬了不少人,即使有新墳,也不會引人懷疑。”
“那天我沿着河下游一直走,始終沒能發現你大哥的蹤影,興許……,興許他還活着。”周則衡語氣中帶着悲哀,痛失親人的苦,他怎會不懂。
沒找到,還能給活着的人一絲念想,或許他就還活着。
“可他要是還活着,爲甚麼不來找我?爲甚麼不找我?”原身與哥哥相處的回憶刺痛着她,紀允茉聲色哽咽地質問起來,似乎這一刻,她不是那個從二十一世紀穿書而來的紀允茉,而是小說中存在的紀允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都有身不由己的事要做。”周則衡安慰着她,眉間染上愁緒,今日清明,天氣晴朗,可人的心裏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的祖父葬在京城郊外,從博塔趕去京城快馬加鞭也得走上七天,七天的時間會有很多事情發生,以他現在的身份也無法回到京城之中。
想去也去不得,就只剩了滿腹思念。
“加快腳程吧,趁着天黑之前趕回去,我怕回去晚了路上碰到個孤魂野鬼的,嚇人的很。”紀允茉說着,朝他做了個鬼臉,“就像這樣子。”
題外話讓壓抑、悲傷的氣氛,而後她道:“別總想傷心事,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着,活着纔有一切可能。”
等到了墓地之後,紀允茉仔仔細細地將周圍清掃乾淨,拿出事先做好的魚和雞肉,擺放好後,在一旁燒起了紙錢。
她一手往裏扔着紙錢,一手拿着燒火棍將飛出的紙錢往火堆之中送去,而周則衡跟着她一起往火堆裏扔着紙錢。
紀允茉對着兩個緊鄰的墳墓說道:“阿爹阿孃,我來看你們了。要不是有你們和哥哥護着,我怕是也活不了。”
“我去了博塔,在一家酒樓幫廚,乾的挺好的,工錢也多,足夠我花了。”紀允茉介紹起一旁的周則衡,“對了,這是在路上救我的大恩人,他叫周則衡,也是我讓他幫我來安葬你們的,他人真的很好。”
說到這裏,周則衡眼睛‘唰’地一下好似有光亮閃過,定定地看着她,不過三秒,又怕被發現,繼續着手上的燒紙錢的動作。
他問:“你是在向你的家人介紹我嗎?”
“對啊,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紀允茉不明所以,繼續燒着她帶給爹孃的東西,“當初你救了我,本就該是我告知家人,一塊兒跟你道謝的。”
“我救下你無需你道謝,是我心甘情願。”
紀允茉不知該怎麼去接話,索性沉默不語,只是所有的東西燒完了之後,將火堆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