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無聲亦能震耳欲聾 (1/3)
無聲亦能震耳欲聾
補上一記重擊讓陳淮睡得更沉過後,閻嘉禾想了一想,仍舊在明箏身上留下法術。
這法術原是閻嘉禾先前無意中琢磨出來,唯有被守護者受重傷才能生效,與天道護陳淮同理。先前在得知明箏被困,閻嘉禾便利用傳音符將法術種在了明箏身上,本是想着不過三五日的功夫便能帶她離開了,這法術只爲給她託底確保沒有“萬一”,誰知一來二去耗費這麼長時間。
先前在四方殿修養,那時種下的法術就已經起效,可見明箏和陳淮之間不和越發明顯,再是陳淮的力量雖然與日俱增,火可暖人,也可焚身,如今便是遭到反噬的時候了。
而能幫他的人--或者說在規則裏,幫了他的人,如今可是恨他入骨。
不過常言道:百密必有一疏,更何況這計劃本身就存了硬碰硬的心思,明箏身在其中,只會更加危險。
“當心。”閻嘉禾看了明箏好一會兒,雖知她無法聽見,還是下意識囑咐了一句,反應過來不禁愣住,隨後轉身離開。
而就在閻嘉禾離去不久,明箏那方便有了異樣。不過,是仍舊在朝註定的未來走去。
乾坤袋隱隱發燙,明箏找出問題來源,是母父外出遊歷時獲得的一塊赤色玉石,後來贈與了她。當時明箏不認得這有何出處又有何用處,氣息有些怪異,偏打量着又無什錯處,便收在乾坤袋中沒再理會。在拜入流雲派後,她去尋了崔應星來替她瞧瞧,崔應星說,此爲沉心赤玉,相傳留有充盈的靈氣,只是至今沒有法子能釋放。明箏應下,便沒再折騰了,日子一長她已忘記。若非方纔那一遭,只怕明箏都要想不起來有這麼個東西。
這時,臉色煞白的陳淮正咳嗽不停,甚至吐出一灘鮮血。
如此一來,明箏還能有甚麼不明白呢?
先前一切,她就算再糊塗,都該有所察覺了。可她仍是氣惱,氣那未知的傢伙事到如今還要不顧自己的心願把自己往陳淮那處推。
陳淮死活,與她有甚麼干係?憑甚麼要時時爲他勞心勞力,最後被強逼着接受他那虛無縹緲的愛?
況且當真走到一處去,她早已不是她,對陳淮所能生出的,只會是源源不斷的恨意。
畢竟誰能接受自己的存在只爲奉獻,到頭來所得不過是鏡花水月,連最爲簡單又至關重要的個人意願都要因此總是排在最後?
明箏掩面,不知該說些甚麼,只不住地笑着,可她分明已是淚眼朦朧。又是過去好一會兒,因被沉心赤玉的熱氣灼傷,明箏猛地睜開眼,冷冷地望向陳淮,似笑非笑般嘆了一口氣。
終是不再多想,下定決心般手握赤玉來到陳淮跟前。
“數百年來,數不清的先哲苦思冥想都無法揭開的迷題,今日我倒有幸看見奇蹟了。”明箏將沉心赤玉捏住,靠向陳淮額心。
那塊跟了明箏十多年的疙瘩,只一瞬就化爲碧藍色光絲消失不見了。
可笑、無趣。
明箏掐住陳淮喉嚨,不斷用勁,沒一會兒他的脖子便覆上寒冰。因見陳淮臉色鐵青,明箏失笑。誰知下一刻,疼痛也傳遍她全身。
真不公平。
雖是如此,明箏仍未鬆手,還在繼續增加氣力。
四周鴉雀無聞,劇痛和快意席捲而來,明箏不斷嘗試抓住,幾乎要呼吸不過來,而這時,一記清脆的聲響傳來。再一看沉心赤玉已回到了她手中,不過早沒了先前的光彩溢目。
將手收回,明箏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尋了別處坐下,將沉心赤玉擱在石面,時不時冷眼瞧瞧陳淮。
隨着這一切過去,喧囂重啓,明箏反而比先前還要冷靜自若,又或者說是哀莫大於心死。
遠處燃起火光,明箏也無心去瞧看,曲着腿,將自己環抱住,一聲不發。
“始終留不住啊。”陳淮忽然說道。
讓明箏聽得一愣,她瞥向一旁,原先瞧着無什差別的赤玉竟是碎成兩半,明箏不知該如何作想,又在思慮該如何作答,便仍是靜默無言。
良久她才說:“不一定。”
陳淮靠坐住,注視着明箏,他那雙從來都看不清的眼睛有一瞬恢復明亮。
“爲了討他們歡心,總是裝作淡然懂事。可是我始終不明白,怎樣才能真正令他們喜歡,但至少我清楚,手握力量纔是最穩妥的。可日子一長,發現自己長成一副連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模樣。那時我又能做得了甚麼呢?在對錯之間左右爲難,蹉跎了我的所有。”
…
喧鬧聲衝破雲霄,火光灼熱,閻嘉禾繼續御劍向前。
待到靠近熾熱的源頭,當下靜若寒蟬,唯聞得岩漿跳動的噗通聲,閻嘉禾這才收住獨酌,自行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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