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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夜北風緊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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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北風緊

“不過尋常身,爲了情誼連命都不要了嗎?”拒霜奮力攥住刀刃,默默皺着眉,然而那不知源自何處,最終又該歸於何處的刺痛纔是真正令她困惑的存在。她那雙本該平靜如水的雙瞳淚光盈盈,此刻在這之上還添了不少紅血絲。

待到她回身看向身後的應扶危,而應扶危低頭不語時,她忽然醒過來,是自己太緊張了。於是她沒再說話,應扶危亦始終沒有開過口。

那黑衣人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二人一眼,用力將刀刃給抽回來後,當即便要逃開這處。

“去尋嘉禾姑娘她們。”拒霜欠身蹲在應扶危身前,低着頭同她說道,而後伸出一隻手想要拉她起來。

站起來抖落身上的雪後,應扶危因見拒霜轉過身去背對着她,卻是面露驚慌,這一着急便是下意識抓住拒霜的衣袖。

她想了一想,說道:“不能讓那人走。”

說完,應扶危喉結滾動一下,一面微微擡起頭,想要再說些甚麼,心中又疑惑是否要開口,如此這般,她便沒了聲音。

拒霜不置可否,命她先去,應扶危只得應下。

因見那抹潔白無瑕逐漸看不見,拒霜找到那黑衣人離開的方向,以飛馳電掣般的速度追趕而去。

沒過一會兒,便已看見了那人。不過並非拒霜動作多麼快,原是那人好似有意在此等着她。

一行打量着,發覺那人要說些甚麼,拒霜一個字也不願聽,揮動結實有力的手臂拔出佩劍,朝那人而去。

兩人才過了十來招,那人躲開凌厲的劍鋒後,急匆匆撤了幾步,站在不遠不近處與拒霜面面相對。而後便見那人手捏法訣,變出一朵花,透明脆弱近似冰魄琉璃,它在朦朧的光照之下流淌着光怪陸離的影子。隨後那人看準位置扯下一個花瓣,拒霜瞬間臉色慘白,再一看,已然要滑落在地。

不過拒霜並未這樣輕易就屈服,兩方便這樣僵持着。

自拒霜生出自我意識那天起,她就給自己定了個規矩,甚麼所謂的分身和本體,拒霜就是拒霜,而非註定只能站在雁識君背後,她的陰影下的芙蓉花。而那註定會束縛住她的力量,她總有一日會徹底毀掉。

遠遠過去了幾個喘息之間,然而拒霜依舊在掙扎,表示自己絕不服從,更不會認輸。那人又是訝異,又是煩悶,只得冷聲道:“主子說,到哪兒都是棋子,何不與彼此間最是熟悉的人待在一處。你與她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豈是三兩日就能斬斷得了的?”

話音剛落,拒霜已攢下不少氣力,猛然閃到那人身前,用力往其心口一刺,再又補了一掌。

此情此景,那人卻像是絲毫沒能察覺到危險一般,只默默地盯着拒霜,滿是困惑地上下看了看,最終甚麼答案也沒得到。後又見拒霜瞧着已不復先前那般平靜,想來是將話給聽了進去。

她便用力撲了上去,一面用一隻手臂將拒霜壓在樹幹上,她一隻手緩慢往上,直至落在脖頸前,用掌心覆蓋住那道傷口。隨後又探向拒霜的心口,不斷以靈力施壓,“傷是好了,你的心卻還是千瘡百孔。焉知,還是忘了疼?”

不過這句話並未得到回應,拒霜悄無聲息拾回自己的劍,用盡全力再朝她刺了一劍。因見自己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拒霜再沒了更多的力氣,因疼得不行,跌倒在地,在不甘心的閉上眼時,她好像看見了一個白色的身影朝她而來,是那樣的着急、迅速。待到她落進那白色的懷抱中時,後知後覺感受到了溫暖和輕柔,彷彿時光在此刻倒流,帶着曾以爲會因歲月如梭,不再充滿疑惑,但此刻已經是遠遠該知事,又奉命辦了許多事的拒霜回到了曾經。

拒霜醒來後,便見應扶危正守在她牀邊,問了問那黑衣人是如何處置的,得知是閻嘉禾在與其交涉,她便沒再多問。

之後兩人面面相覷,其中有些說不出的東西,首要的仍舊是淡淡的疑惑,再就是——再就是甚麼呢?拒霜發現了這情況,但她想不明白底下的事,因爲她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也沒有人同她說過這樣的事。

最終,感受到對面那雙好似籠罩着失望的眼睛,拒霜正靠在牀邊,以雙手抱膝,遲鈍地擡起頭露出一個笑。

人是那樣黯然又失落,這笑又怎會算好呢?

“是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事嗎?”應扶危摸了摸拒霜的臉頰,而後牽起她的一隻手,一面取來擱在桌上的傷藥,熟練地爲她療傷。

拒霜聽得一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只道:“無礙。”

你分明甚麼都不知道。拒霜注視着沉靜的應扶危,這樣想着。然而她心中的淚滴像傾盆大雨。

正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時候,卻聽應扶危突然說道:“不開心,何必笑呢?”

“大約只有這樣才能開心些。”拒霜答道。

有時是爲了換取她自己的開心,有時是另一個人,至於哪個時候更多些,她早就記不清了。

或許她也曾熱烈到不容一點沙子過,那時她誕生在遼闊,但處處受限的雪域,她又恰好處在黑白之間,不斷踟躇。於是她藉着雁識君的眼睛興致勃勃地看着世界,然而她漸漸發現自己的存在始終是個不爲人知的祕密,成爲影子是她的命。至於別事只可是打發時間,不能再有更多的癡心妄想,否則便會是萬劫不復。起初她認爲是自己不夠好,所以擦乾了第一滴眼淚,終於聽雁識君的話,學起她的模樣。此後,那心火還沒沸騰起來就已經被撲滅,隨之一年又一年過去。

正是不知哪一個是現實,哪一個是幻夢的,便聽應扶危又開了口。

“你瞞不過我的眼睛,往後會好起來的——我們的往後。”

拒霜不知該怎麼答,便並未第一時間出聲,後因見應扶危遞出另一隻手,她頓了頓,猶豫未決好一會兒才輕輕搭上去。

另一方,那黑衣人原是由雁識君的靈氣幻化而成,自知再無逃脫的可能便化作雲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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