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肅殺 (1/3)
第七章 肅殺
慧玹笑道:“你還是再多修行幾年,先長長個再說吧。”
說罷,也不管梟晉氣得如何捶胸頓足、兩眼冒火,徑直走到溫雲廷身旁,把他擋在身後,將懷裏的海棠花給溫雲廷道:“送給師兄。”
溫雲廷望着眼前開得嬌豔又飽滿的海棠花,呆愣了片刻,輕手將花接過。他擡眸,見慧玹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忽覺如此純粹美好的日子,似曾相識般,夢一樣讓人感到不真切。他握着花,忍不住擔憂道:“你可知你這樣做會被罰面池?”
慧玹毫不在意地道:“我不怕。那雪殤池的每一朵雪花都記得我了,再多去一次也無妨。”
溫雲廷只得無奈地搖頭。
“我們快收拾行囊下山吧!”慧玹興奮得直推着溫雲廷往前走。
梟晉鼓着兩個腮幫子,蔫頭耷腦地跟在兩人身後,心中既嫉妒又羨慕。
慧玹再次出門時,已換上上山時穿的那套天青色裙衫,拆下了精緻華美的珠簪,頭上只綁一條輕薄的白色髮帶。戴上帷帽後,又攜了些胭脂水粉,裹了些金釵花簪、珍珠美玉帶上這纔出門。她剛推開門便見溫雲廷已站在廊上,也換上了初遇時身穿的白藍相間的束腰長袍,腰纏翡翠玉帶,腳穿靛藍色雲繡長靴,面容一如既往地清俊,只是曾披肩的烏髮全束了起來,且梳得一絲不茍。
兩人拿着劍正要下山,梟晉從身後叫住兩人,神情落寞地道:“你們走了山上就剩我一個人了,你們找到肅殺後可要快些回來,就莫要在路上逗留了!”
慧玹見他眼眶發紅,往後的這幾日沒了她就只能孤零零地一個人玩了,遂擡手捏了捏他的髮髻,笑道:“小師弟在山上乖乖等着,師姐回來給你帶冰糖葫蘆喫!聽說人間的冰糖葫蘆最是可口,最是香甜!”
梟晉輕擡眉頭,擦着口水問道:“此話當真?”
“當然,我何時騙過你。”慧玹拍了拍梟晉的肩,挑眉笑道,“好好等我們回來。”
梟晉聽了慧玹的話,心頓時涼了大半,權當閻王爺發告示——只有鬼才信。之前她答應過梟晉會託魚傳書去泯海給他弄一條深海魚嚐個鮮,一年過去也不見着落,不但追問無果,反受她威脅,揚言若是再追問下去,就要拔了他的毛,抓他去泯海餵魚。之後又說待他瘦了,便帶他御劍飛行下山去玩,梟晉再次信了她,每日起早貪黑下山又上山,如此反反覆覆多日,從圓滾滾的胖娃娃瘦成燕子一樣輕盈的俏娃娃,終於帶着滿身成果去找慧玹,慧玹卻說她還未學會御劍飛行,此事還需延後,氣得梟晉好幾日不同她說話,直到慧玹將從泯海帶來的極爲寶貴的水晶送他,給他賠禮又道歉纔將他哄好。即使這般,梟晉還是對民間的冰糖葫蘆動了心,決定再信她這一回。
梟晉一路目送兩人下山,待山路盡頭已空,才變回長耳鴞立在山門外的松樹上,靜待他們回來。
溫雲廷和慧玹下山時人間正是秋收的時節,兩人所過之處樹木枯黃,田野裏草垛堆積如山,隨處可見風沙漫卷山林,落葉紛飛。一路上東看西瞧,下山的新鮮勁沒多久便被沿途的山山水水、人來人往消磨殆盡。兩人興味索然地行走在馬路上,慧玹頗感無聊,隨手摺了一根柳條捏在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抽打着地面。
一隻比食指還長的螞蚱猛地從慧玹面前飛過,慧玹猝不及防,被嚇得吱哇亂叫,慌忙將手裏的柳條扔到一邊,轉身死死抓住溫雲廷的手。溫雲廷見狀,一把將她攬到身後。
忽有一陣狂風迎面刮來,兩人掩面間,竟聽到林裏傳來一聲聲呼救聲。
兩人立即循聲朝樹林裏追去,見重重樹影間,有兩隻石楠花妖正拖着一個黃臉少年往山林深處疾行,似要將少年拖去洞xue吸食精血,修煉法力。
溫雲廷最爲敏捷,手中現出肅殺劍就衝上前去,慧玹握着魚骨扇緊隨其後。
“咻——咻——”是長箭劃破空氣的聲音。
聲音剛傳至兩人耳邊,那兩隻正在狂跑中的花妖還未來得及發出痛苦的聲音,在頃刻間殞命,散成兩團黑煙消失在樹林中。
溫雲廷和慧玹被眼前的一幕震懾住,一齊頓住了腳。
兩人一同望向不遠處,一棵巨大的紅衫樹後緩緩走出一抹煙藍的身影。那身影身姿輕盈,氣韻透亮,是一個手持雲紋彎弓的女子。
慧玹見那女子神情肅穆,眉宇間展露出逼人的英氣,如同晨露的清輝般耀眼,忍不住低聲囁嚅道:“黎霜……”
溫雲廷定定地望着那藍色身影,忽覺此人甚是眼熟。凝眉間,不知不覺握緊了手中的劍。
那黃臉少年得救後,迅速從地上爬起,又忽地跪倒在黎霜面前,哭得眼淚鼻涕並流,哀聲道:“謝仙姑救命之恩!求仙姑收我爲徒!賈遜願爲仙姑當牛做馬,請求仙姑收我爲徒!”
黎霜神情淡漠地俯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要走。那叫賈遜的少年立即撲上前去抱住她的大腿,再次哀求道:“求仙姑收我爲徒!賈遜願爲仙姑肝腦塗地以報救命之恩!”
黎霜的腿被賈遜纏住,她愣了片刻,擡腳掙脫開賈遜的手,沉聲道:“要拜師就去巍茗山,元丹真人會收留你。”
賈遜見黎霜雖不收留他,卻爲他指了條明路,不再不依不饒,神情莊重地跪在地上對着黎霜磕了三個響頭,抹了把眼淚後,再次哽咽道:“感謝仙姑爲我指路!敢問仙姑住哪座仙山?待我學有所成回來,定要親自登門拜謝!”
“不必了。”
黎霜擡眸望向賈遜身後,發現了一直在遠處默默看着她的溫雲廷和慧玹,目光輕輕打量了兩人後,轉身散作雲煙消失不見。
賈遜見黎霜瞬時消失不見,驚得眼珠子就要掉在地上,趕忙再次連磕了三個響頭,仍不斷地朝空中大喊着:“仙姑!仙姑!”
“這人一看就是個蠢物,元丹真人做錯了何事要收這種毫無資質的人爲徒。”慧玹雙手抱在胸前,望着賈遜東張西望的身影忍不住嘖嘖地搖頭。
“黎霜是誰?”溫雲廷沒有看賈遜,而是盯着黎霜消失的那片空地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