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們得一起去 （1/2）

周掌櫃領着楚休和蘇清月走上二樓，然後推開兩間挨着的客房木門。

屋裏的陳設非常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兩張木牀。

被褥看着有些舊了，不過地面打掃得一塵不染，根本挑不出甚麼毛病。

周掌櫃放下兩句叮囑，說「湊合一晚吧，山裏條件就這樣」，然後就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楚休沒有回自己隔壁那間房，而是直接走進蘇清月的屋子，拉過桌邊的一把木椅坐下。

接着他把周掌櫃交給他們的那張地圖取了出來，平鋪在那張斑駁的木桌上，藉着一盞昏黃又搖晃的油燈，低下頭仔細地看了起來。

地圖上畫着的是通往赤焰山深處的一條巖縫小路，那些路彎彎曲曲的，很不好走，其中有一處路段，被人用很濃重的紅筆圈了起來，紅圈的旁邊還寫着四個小字：「岩漿裂隙」。

蘇清月彎下腰，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那個被紅筆圈起來的地方，聲音很沉靜地問了一句：「這一段路，你心裏打算怎麼過去？」

楚休用手指摩挲着那處被圈出來的路段，想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說：「明天我先過去探一探路，你就在鎮上等着我。」

蘇清月幾乎是沒有猶豫，馬上就搖頭拒絕了，說道：「不行，我們得一起去。」

楚休看着她那副執拗的眉眼，神色難得地嚴肅了起來，語氣也變得不容商量，說道：「周掌櫃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段路就架在岩漿裂縫的上面，腳底下全是熔岩，那些石道很脆弱的，一旦被踩塌了，那就是必死的情況，」他盯着蘇清月，又開口說，「我一個人過去的話，出了事只折一個人，要是兩個人一起過去，那就是全軍覆沒，你忘了雙生契嗎？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的。」

屋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油燈那點微弱的光照着蘇清月沉靜的側臉，她低着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才慢慢擡起眼睛，目光既執拗又堅定地說了一句：「你要是死了，我本來也是活不了的，與其在鎮上坐立不安地乾等着，還不如跟着你一起過去。」

她往前走了半步，語氣軟下來了一些，但還是不肯退讓半步：「起碼我在旁邊的話，真要是出了甚麼事情，還能伸手拉你一把。」

楚休看着她那副怎麼都不肯妥協的樣子，本來堵在嘴邊想勸的那些話全都嚥了回去，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一聲，說：「你這個丫頭，真是越來越不聽勸了。」

第二天天光纔剛剛有點亮，晨霧還沒有完全散乾淨，楚休和蘇清月就已經換好了利落的深色勁裝，把繩索、應急用的丹藥、還有防身的暗器全都收進了包袱裏面，檢查妥當之後，兩個人就悄無聲息地從酒館的後門離開了。

他們沿着地圖上標註出來的那條路線走，出了鎮子的東邊，貼着山腳慢慢往前走了有半個時辰，這時候一座巨大的黑色火山岩突然就出現在眼前，那塊岩石又高又大，把後面的入口給遮得嚴嚴實實的，要不是地圖上標得準確，不管是誰路過這裏，都不會發現裏面還藏了一條進山的隱祕信道。

楚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走」，就率先側着身子鑽進了那道巖縫裏面，蘇清月也屏住了呼吸，跟在他後面，巖縫裏的信道非常窄，只能容得下一個人側着身子走過去，兩邊的石壁又粗糙又硬，還帶着一股滾燙滾燙的溫度，越往深處走，周圍就越熱，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很刺鼻的硫磺味，吸到肺裏就會有一種燥熱的刺痛感。

又往前走了半個時辰，那條窄窄的甬道突然就到了頭，眼前的視野一下子就變得開闊了起來，這裏是一片空曠的地下溶洞，地面倒是很平整，不過正中間橫着一條三丈來寬的巨大岩漿裂縫，赤紅色的熔岩在裂縫裏面慢慢地翻湧流動着，時不時還會鼓起一個滾燙的氣泡來，裂縫上面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樑，連接着兩端。

石樑大概一尺來寬，表面坑坑窪窪的，上面還蓋了一層厚厚的火山灰。

看起來很容易打滑。

這是通往火山口對面的唯一一條路。

楚休馬上蹲下來，用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樑的表面，側着耳朵聽底下傳來的空蕩迴音，然後眉頭就擰緊了，說：「中間有一段是空的，底下是蜂窩狀的火山岩，承重很差。」

他擡眼看向蘇清月，語氣很凝重地說：「一次只能過一個人，要是兩個人都壓上去，石樑肯定會斷。」

蘇清月看着腳下懸空的石樑，深吸了一口氣，很乾脆地說：「我先過。」

楚休馬上搖頭，態度很堅決地說：「我先來，我鍛骨已經圓滿了，下盤比你穩，等我過去之後把繩子固定好，你抓着繩子往前走，這樣能多一層保障。」

蘇清月知道這件事很兇險，所以沒有跟他爭辯，只是默默從包袱裏抽出一捆粗實的繩子，遞到了楚休手裏。

楚休把繩子的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上，然後擡腳踏上了石樑。

石樑馬上輕微晃動了一下，邊緣的碎石子簌簌地往下掉，掉進下面的岩漿裏一下子就熔得沒影了。

楚休穩住重心，放慢腳步，一步一步穩穩地往前走。

走到石樑正中間的時候，耳朵裏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咔嚓脆響。

他的身形一下子就僵住了，繃緊神經等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確認石樑沒有繼續開裂，纔再次擡腳，慢慢走完了剩下的路。

等雙腳踩到對面的實地時，楚休這才鬆了口氣。

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緊緊貼在脊背上。

他把腰上那根繩子解了開來，牢牢地捆在了對岸一根很堅硬的石柱上面，然後就把另一端拋回對岸去，沉着聲音叮囑了一句：「抓緊繩子，把腳步踩穩了，千萬別往下看。」

蘇清月擡手把繩子接住了，然後擡腳就踏上了那道溼滑的石樑，她往前走的速度比楚休還稍微快上那麼一點，可是纔剛剛走到石樑正中間的時候，腳底下踩着的那一層浮灰突然就打滑了，她的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歪，整個人朝着岩漿裂縫那一側就快速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