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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教徒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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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這個侄兒學歷實在太低,初中都沒念完,所以以前廠裏只能安排他去車間,幹些粗活。」王振華收回落在門口的目光,轉過頭看向許大茂,語氣帶着一絲感激。

他這份感激,可不是隨口客套。這兩天王凱安下班回家,都會把在廠裏上班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從許大茂怎麼教他調試放映機,到怎麼講解膠片的保養知識,再到怎麼叮囑他注意放映時的細節,樁樁件件,都聽得一清二楚。

王振華心裏自然很清楚,許大茂是真的在用心教,沒有敷衍糊弄的意思。

換作廠裏其他老師傅,多半是留着一手,生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哪會像許大茂這樣,一開始就掏乾貨。

「科長您太客氣了!」許大茂擺了擺手,臉上掛着笑容,語氣誠懇,「我認真教是一回事,也得他們能學得進去纔行。現在教的都是些基本操作,無非就是裝膠片、調焦距、檢查機器,這些活兒沒甚麼技術含量,只要不是太笨,用心學個三五天,都能上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補充道:「但是您也知道,真正難的是機器的講解和維修。那玩意兒,可不是光靠死記硬背就行的,得喫天賦,還得有經驗。有的人學一輩子,也就只會換個燈泡;有的人一點就通,拆裝機子跟玩似的。所以,這倆小子能不能熬到獨立放映的那天,我可不敢打包票。」

許大茂這話,也算提前打了預防針。畢竟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他總不能拍着胸脯保證,把甚麼人都能教成放映高手吧?

當然,要是單純只學放電影,那還是簡單得很。許大茂記得,影視中,棒梗不過是跟着何雨柱混了一個月,就把這活兒摸透了。

其實大不了就是機器壞了,直接拉回廠裏修,只要是電壓問題,把機器燒了,其它問題都不大。

至於講解電影背景和人物來歷,那就更不是事兒了。如今的電影,無聲片極少,大多是有字幕的,就算真有看不懂的地方,觀衆也不會太較真。畢竟大家來看電影,圖的就是個熱鬧,誰還真的刨根問底,非得弄明白裏面的彎彎繞繞?

「這些我都知道!」王振華笑着擺擺手,語氣裏滿是信任,「手藝這東西,本來就講究個緣分。再說了,這不還有你嘛!有你在一旁盯着,我相信你肯定能把他們教出來。」

許大茂聞言,只是聳了聳肩,沒再說話。有些話,點到爲止就好,說多了反而顯得矯情。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反倒讓王振華更加放心,覺得這年輕人踏實靠譜,不驕不躁。

「行了,我先走了!還有一堆事等着我處理呢!」王振華站起身,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又特意叮囑了一句,「別忘了茶葉的事兒!我可等着呢!」

「好嘞!科長您放心,肯定忘不了!」許大茂笑着應下,目送着王振華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機器轟鳴聲。許大茂閒着無事,索性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稿紙,又摸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加上墨水,低頭寫了起來。

「父慈子孝劉海中!深受傳統思想的影響,重視長子,將其視爲家庭的唯一繼承人,對長子劉光齊寄予厚望,百般縱容;對次子劉光天、三子劉光福,卻動輒打罵,一碗水端得歪到了天邊……」

一行行工整的字跡,在稿紙上慢慢鋪展開來。許大茂寫得格外認真,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寫的不是別的,正是準備用來打劉海中的材料。

寫滿兩張稿紙,許大茂才停了筆。他放下鋼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只覺得指尖冰涼。畢竟是大冬天,屋子裏沒有生火,冷得人指尖發麻,握了這麼久的筆,手腕早就痠軟了。

「這鬼天氣,真是凍死人!」許大茂嘀咕了一句,起身披上外套,朝着大辦公室走去。那邊燒着一個大煤爐,暖和得很,正好過去烤烤火,順便和同事們聊聊天,打發一下時間。

……

許大茂在宣傳科裏悠閒烤火的時候,軋鋼廠新建的辦公樓上,氣氛卻截然不同。

祕書小李輕手輕腳地走進廠長辦公室,趁着楊衛國批閱文檔的間隙,將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了過去,壓低聲音說道:「領導,這就是最近在廠裏流傳的那張紙,好多任務人都在偷偷傳看。」

楊衛國放下手中的鋼筆,接過紙張,緩緩展開。他的目光掃過紙面,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上面的內容。那紙上寫的,正是關於易中海和劉海中的評語,字裏行間,滿是褒揚之意。

楊衛國看完,眉頭微微一蹙,擡頭看向小李,沉聲問道:「就只有這些?後面還有沒有別的內容?」

「沒了!」小李搖了搖頭,恭敬地回答,「廠裏就流傳着這一個版本,我特意去打聽了一下,工人們都說,這上面寫的易師傅和劉師傅,口碑確實不錯。尤其是易師傅,爲人正氣;劉師傅雖然性子急了點,但幹活踏實,技術過硬,是廠裏的技術骨幹。」

「嗯。」楊衛國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易中海和劉海中這兩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兩人都是軋鋼廠的高級工,技術水平在廠裏算是頂級那一批,也算是元老級別的人物了。

之前廠裏做職工背景調查的時候,這兩人的名字也在名單上,只不過當時的背調數據是由廠委書記負責處理的,他並沒有看。在他看來,那些數據無非就是些年齡、籍貫、工作年限之類的東西,看不看都一樣。

「行,我知道了。」楊衛國淡淡地說了一句,隨手將那張紙放在了辦公桌的一角。

小李很識趣,沒有再多問,躬身退了出去,繼續守在隔壁的祕書室裏,隨時等待領導的召喚。辦公室裏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楊衛國敲擊桌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

另一邊,李懷德的辦公室裏,氣氛卻很凝重。

李懷德比楊衛國更早拿到那張紙。他看到紙上內容的第一眼,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臉色也沉了下去。

李懷德捏着那張紙,手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盯着紙上那工整的字跡,心裏暗暗思忖:這字體工整,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寫的,絕非廠裏那些大字不識幾個的工人所能爲。

他太清楚廠裏的局勢了。如今的管理層,分明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他自己的人,一派是楊衛國的嫡系,還有一派是中立派,誰也不得罪,只埋頭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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