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孟家欲休癡情女 讓文房擬了休書,送去…… (1/4)
第15章 孟家欲休癡情女 讓文房擬了休書,送去……
自沈卿婉問出那問題,屋子裏就陷入一種難言的靜默之中。
久到她以爲孟玦不會再答時,方聽他開口道:“近日公務冗雜,恐擾夫人安寢,搬回此處更爲便宜。”
沈卿婉聞言,又仔細看了他一回,瞧不出異色,便信了這話,又道:“你那傷口今日也該換藥了,我也將藥拿來……”
她一面說着,一面伸手去拉孟玦的衣領,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已經長疤,不勞夫人費心了。”
她順着他的衣襟瞥了一眼,看不到肩頭那處是否結疤。她不放心,欲要探究,手腕被人桎梏,難進分毫。
她低低喚了聲:“疼……”
他真當自己手重了,忙鬆了力道,卻見她垂眸揉着手腕,瞧不清神色,只見鼻尖微微翕動,似在隱忍抽噎。
他擡起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正想說點甚麼——
不料下一瞬,,女子探過身來,趕眼錯地將他半邊衣衫拉下,只是太過用勁,拉去了一半,露出半邊的胸膛。
她手一縮,卻未立即退開,反就着燭光細看那傷處,小聲嘀咕:“明明還沒長好。”
孟玦白玉一般的肌膚繃緊,暈出一層淡淡的粉紅,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帶着壓抑的怒意。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分明是她不講規矩,還理直氣壯說着這樣的話,倒顯得他成了扯謊的惡人。
她默不作聲地替他把衣衫拉好,陪着小心說道:“我只是擔心郎君,若是郎君不喜我換藥,便讓旁人來。”
她走到門口,將瓷瓶遞給綠松,囑咐道:“這藥膏你收着,每日替你家郎君抹一次,能讓疤痕淡得更快些。”
綠松連忙接過,躬身應道:“小的記下了。”
沈卿婉望着孟玦,嘴脣動了動,她其實有許多話想與他說:
想告訴他今日讀的《王摩詰詩集》,其中有兩篇,她總覺得其中意境還有幾分參不透,想問問他的見解;
想說今日路過西街的留香居,拿了兩盒玉舒膏,對祛痘印頗有裨益,要送給孟綰,也不知效果如何。
可她看着孟玦眉宇間淡淡的不耐,那些到了嘴邊的話便又咽了回去,她只能安慰自己,孟玦這樣的人,心繫黎民,是百姓之福。
心有大家,便顧不得小家。
而她要做他的妻子,就不能是一個心底狹窄的人,怨懟他不能像尋常郎君那般體貼。她能做的,不過靜靜相伴罷了。
翌日。
沈卿婉在瑞和堂晨省罷,便來到孟綰所住的白玉館。
一進院門便看見院子裏立着幾個大缸,種着各色睡蓮,睡蓮下藏着紅色小魚。牆角疊着幾塊玲瓏山石 ,別有幾分趣味。
屋內靠窗擺着一張梨花木書桌,案上堆着幾本翻得卷邊的話本。
靠東牆立着的一架雕花繡架,烏木架子上繃着半幅繡品,繡的是鴛鴦戲蓮圖。只是那鴛鴦的翅膀歪歪扭扭,蓮花繡得大小不一。
還不待她細看,卻見孟綰趕了過來,用絹布蓋住了繡品,訝然道:“嫂子怎的來了?”
她與孟綰雖名屬姑嫂,自入府來相見不過寥寥數次,每回皆止於客套寒暄,從未深談。此番突然造訪,確顯唐突。
沈卿婉收回目光,脣角漾起溫婉笑意,自袖中取出兩隻小巧錦盒遞上:“前幾日在母親處聞得妹妹風疹初愈,卻留了痕印。
“昨日恰經留香居,掌櫃說這玉舒膏淡痕頗效,特買兩盒贈與妹妹試用。若覺合用,日後可再捎來。”
孟綰伸手接過錦盒,指尖觸到盒面精緻的蓮花紋樣,鎏金的盒扣泛着柔和的光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她輕輕打開一盒,裏面的膏體呈淡粉色,散發着淡淡的珍珠香氣,細膩得如同凝脂:“謝過嫂子了。”
沈卿婉見她喜歡,便道:“一家人何須言謝。”
她知孟玦看重家人,尤是這自幼相伴的妹妹。入府後便存了親近之意,只是先前多在瑞和堂立規矩,無暇他顧;後又尋不着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