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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違約女再入陳家 但凡你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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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違約女再入陳家 但凡你要,

一股子虛乏無措之感, 恍如暗夜潮生,洶洶然漫卷而來,將她裹挾其中, 幾欲窒息。

雖是盛夏熾烈天光底下,她卻覺着透骨的寒,冷得齒關相擊,生生將下脣咬破了一層皮。腥甜之氣在舌尖漫開,方將她從混沌裏扯回幾分清明。

常嬤嬤見她臉色難看,試探着喚了一聲:“娘子?”

她嗓子發啞地問道:“若是從盛京再調一支,需要多長時間?”

常嬤嬤雖奇怪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卻還是認真回道:“最少也得五日。”

五日——沈卿婉心口一沉,如墜冰窖。莫說五日, 便是一日, 榻上兩人誰也耽擱不起。

她心裏越發沒了主意。

常嬤嬤觀她面色慘白, 神思恍惚,心下已瞭然七八分, 溫聲探問:“娘子取這血蔘, 可是另有要緊用處?”

沈卿婉脣瓣微顫,半晌才低聲道:“是……我小娘病重垂危,, 亦需此物吊命。”

常嬤嬤聞言, 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與憐憫, 輕輕嘆了口氣:“老夫人這病也是拖不得了。昨日夜裏便暈眩難起,需得血蔘補氣固元, 只怕……”

話未盡,意已明。

沈卿婉愣了愣,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閉了閉眼,壓下喉間哽咽,對含香啞聲道:“含香……將血蔘取來,交給嬤嬤,送去母親屋裏。”

“娘子!” 含香有些意外地叫出聲,念着外人在這,她湊到沈卿婉身邊,壓低聲音道,“那陶小娘那邊……”

沈卿婉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再想辦法。”

含香雖滿心的不情不願,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爭辯的時候,咬了咬牙,將手中的血蔘遞給常嬤嬤。

待送走了常嬤嬤,沈卿婉渾身氣力彷彿驟然抽空,身子一軟,便順着羅漢牀沿滑坐於地。她側身倚着牀腳,臂彎掩面,淚珠悄無聲息地滾落,沒入衣袖。

她雖口中說着再想辦法,可她心裏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沈家沒有,孟家也沒有,那還有誰家有?

潁州倒是還有幾戶勳貴人家,但她並不相熟,就算她去求,人家又怎麼會平白給她?

她目光往外一移,瞧見了梳妝櫃下自己帶來的梨花木箱子,她悔自己爲何當初沒學岐黃之術,不然那快放的箱子裝的就不是香料箱而是藥材。

她這會也不至於這般束手無策。

驀地,腦中閃過一個想法,她呆愣愣地盯着那處,也許……

她支棱起身子,潁州藥鋪總不止一家,萬一……萬一哪家恰有存貨呢?

去問問,總比這乾等着要強。她這麼一想,立刻揩去眼淚,喚來含香,紅袖她們。

她扶着牀沿緩緩起身,對她們道:“潁州城這麼大,我就不信沒有一家藥店有血蔘。我們一起去問,叫院中的女使們也出去尋。”

出門時正當日頭最毒,暑氣蒸得青石板路泛白,偶有蟬聲從槐蔭裏掙出來,嘶啞又短促。行人多是匆匆,她一路走,一路問,待到回頭,已是暮雲合璧,殘陽如血。

沈卿婉戴着白紗帷帽,沿南街一家家藥鋪探問過去。鋪子或大或小,掌櫃或歉然或搖頭,答話皆是一個“無”字。

偶有一家老鋪的夥計好心提點:“血蔘這等稀罕物,尋常鋪子哪裏會有?姑娘或可去陳記問問——那是潁州頭一份的大藥鋪,興許能有。”

說着,便好心地指着方向:“那藥鋪也不遠,就往前面走,過個路口就到。”

沈卿婉道了謝,腳下卻似生了根,沒能挪動半分。

陳家……

自從與陳家的婚約告吹,她便不曾再上門陳家,如今……她扶着帷帽,只當自己是一個求藥的路人。

陳氏藥鋪大門敞開着,門楣上懸掛着燙金匾額,門楣下數不清的人來人往,沈卿婉躊躇着腳,幹看了一回,隨着人流走了進去。

濃郁的藥香似四四方方的紗帳將人圍了起來,正對門是一排長長的梨木櫃臺,櫃檯後整齊地擺放着數百個黑漆藥櫃,櫃子上寫着藥材名,密密麻麻卻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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