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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鐵面無私審縣馬 赫然寫着“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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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八月的天,卻透着一股冷清肅殺之意。

孟玦一身緋紅官服,端坐於上首公案之後,面色冷峻如霜。下首之處,高暉斜斜坐着,半點將這場提審放在眼裏的模樣也無。

“高暉。”孟玦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你 利用常平使的身份,掌出納之權,勾結地方其他官吏,貪墨義倉糴米,盜賣官糧中飽私囊。你可知罪?”

高暉聞言,非但不懼,反倒嗤笑一聲,擡眼睨着他:“孟官人忙着問我的罪,我倒想問問官人是如何扳回這一局的?”

孟玦並不接話,只靜默地望着他。

高暉卻不肯罷休,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着幾分戲謔:“孟官人若是肯答我這個問題,我便好好回你的話,你看如何?”

孟玦擡眸,只緩緩開口,將一長串賬目數據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從貪墨銀兩的數目,到官糧倒賣的批量,分毫不差。

高暉臉上原本笑意,都凍在嘴脣上,他瞳孔驟然收縮,表情變得難看起來:“你竟然將這賬目背下來了?!”

孟玦並未應聲,只斂了神色,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盛滿了審視,靜靜落在高暉慘白的臉上,帶着無聲的威壓。

他早猜着高暉哪肯輕易罷休,定是要在半路截下證據。

他算定時間,估摸着對方動手的時機已到,見到那三本真的賬冊,定然以爲勝券在握,卸下心防。

這才伏案揮毫,憑記憶將賬簿條目一一默寫出來,又另備了口供一份。

隨後,他悄悄喚來心腹長隨綠松,命他務必隱去行跡,對外只託辭家中有事,暗中將證據火速送去京城。

高暉愣了一會,隨即露出一種玩味的笑:“即便真有其事,也斷斷指不到我頭上來。那賬本只記錄了銀錢出入,可未說與我有關。”

話音未落,孟玦眸光微沉,淡聲道:“若再有武顯的證詞呢?”

“武顯”二字入耳,高暉臉上的笑意倏地凝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色,卻又轉瞬壓下——這廝竟沒死透?

他不動聲色地擡眼覷了覷孟玦的神色,倒不像是誆他的。心頭已是轉了數道念頭,尋思定是那武顯在那大火中尋了替死鬼。

就算這廝沒死,可他一家老小還捏在自己手裏,量他也不敢將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盡數抖摟出來。

這般權衡已定,高暉便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只垂着眼皮,緘口不言,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

孟玦爲逼他開口,一一細數了他的罪狀,末了冷冷補了一句:“此等行徑,按律當誅九族。”

高暉先是一怔,隨即縱聲長笑,笑聲裏滿是不屑:“誅九族?我妻乃是惠和縣主,岳父更是當朝王爺,只怕你還沒那個能耐動他們分毫!”

“正因是皇親國戚,與你休慼相關,”孟玦不疾不徐地回道,“此番涉案,自然也脫不了干係,一樣要押入大理寺審問。”

言罷,他目光如炬,直刺高暉:“我且問你,毀堤淹田,他們二人,到底有沒有參與?”

高暉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嘴角還維持着上揚的弧度,眼底的倨傲卻一寸寸褪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錯愕。

孟玦怎麼敢?

他怎麼敢將王爺和縣主都牽扯進來?

他死死盯着孟玦,卻見那人端坐上首,眸光平靜無半分波瀾,像是一池凍住的寒潭,任高暉風吹草動,也掀不起一絲漣漪。

高暉驀地感受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先前的篤定與囂張,盡數化作了沉在心底的驚濤駭浪。

他這才真正覺出孟玦的難對付——這人軟硬不喫。

他心下思量一番,絕不能被孟玦牽着鼻子走,他最大的依仗便是縣主和岳父,要先將她二人剔除出去。

“一派胡言!王爺與縣主身份尊貴,豈會沾染這等腌臢事?你莫不是想攀咬皇親,公報私仇?”

孟玦猜出他的意圖,神色未變:“你以爲你獨自承擔罪名,將她們摘出去,等這件事風頭一過,她們就能救你出來?”

高暉被說中心事,眼珠心虛地打着轉。

孟玦死死地盯着他,語調拔高道:“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你不以死謝罪,難堵悠悠衆口,你死罪難逃!”

高暉被他這一席話說得心裏有些發虛。毀堤淹田的罪名當初是他想扣在孟玦頭上的罪名,一旦定罪,孟玦死罪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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