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聽說那位沈 (1/4)
第68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聽說那位沈
沈卿婉忽然從他那句“爲甚麼”的語氣中, 捕捉到了一絲端倪。
她幾乎是下一瞬就明白了——他看過那封信。他一定看過。
她緩緩擡起頭,直直地迎上他漆黑的眼眸,有些冷淡地回答道:“那封信上, 我已經將想說的話,寫得很清楚了。”
孟玦盯着她看了片刻,語氣放軟了些,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誘哄的意味,彷彿在對待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我可以……當做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沈卿婉苦笑了一聲:“但我不能。”
孟玦的眼神終於徹底沉了下來。他像是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她的執拗。
那個曾經溫柔順從的妻子去了哪裏?爲何非要鬧得如此難看?
他先是想到孟綰大婚那日,那天晚上,他醉得厲害,在涼亭裏他似乎說了很多話, 又似乎只是做了場混亂的夢。
夢裏有沒有她?他說了甚麼嗎?酒後之言往往荒唐, 他竟一點也記不真切。莫非是那夜自己口無遮攔, 才讓她去意已決?
他試探道:“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是不是說了甚麼?”
沈卿婉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果然是不記得了。也好。
她避開了他探究的視線, 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沒有。” 頓了頓, 又向他重複了一遍:“那夜甚麼也未曾發生。”
既非他酒後失德,那又因何至此?他揣摩不出合理的理由,心頭堵得難受。
倏然, 他注意到她身後的一片花圃, 裏面栽種着幾株牡丹花。
他送她的龍腦香樹, 在她離開的夜裏,在那場倒春寒中無聲無息地枯死了, 她可曾有過半分留戀?
可她離開時,卻記得帶走別人贈的牡丹。在她心裏,孰輕孰重, 似乎已不言而喻。
“是因爲季澤嗎?” 孟玦用莊重的,略微有點僵僵的聲音說道。
沈卿婉見他非要一個緣由,不如……就順了他的意。雖然對季澤有些抱歉,但事已至此,她既已離開侯府,與那些高門顯貴、王公貴胄也再無瓜葛,想來日後也不會再有甚麼交集。
她在心底無聲地對季澤道了聲歉,然後,迎着孟玦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是的。” 她覺得她說話從來沒有這麼的艱澀遲緩,“你說的對。
“我就是……爲了他。”
孟玦雖猜着與那季澤有些關係,可從她嘴裏聽得確切的答案,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那短短几個字狠狠刺了一下。
他眼神倏地變得凌厲,甚至帶着幾分駭人的陰沉,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啞:“果然是因爲他。”
他站在那一動也不動,眼睛卻始終靜靜地盯着她。他的妻子太年輕,也太單純。自幼在並不順遂的環境里長大,容易被人誘騙。
季澤那種人,出身顯貴,相貌俊朗,行事灑脫不羈,最是懂得如何討女子歡心,一張風流倜儻的皮囊下,能有幾分真心?
……他早該防微杜漸!
他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季澤
既然找到了病根,那便……將這障礙連根拔起便好。
他閉着眼,斂定神情,眼中的冷意褪去,重新換回溫和的表情,他放緩了聲音:“好了,我都知道了。若你是在家裏悶得慌,想出來住兩日散散心,也沒甚麼。只是外頭終究不如家裏安穩。”
他頓了頓,又道:“等我將外邊那些事情都處理乾淨了,再來接你回去。”
沈卿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弄得一頭霧水。她完全無法理解他話裏的意思。處理甚麼?接她回去?一切都會好?他在說甚麼?
院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復又歸於寂靜。
阿月見那人走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沈卿婉身邊,撫着胸口道:“那人便是沈娘子的前夫嗎?氣勢好生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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