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狐 (1/2)
白狐
清晨,鬱宅後院中廂房,鬱嚴義穿衣洗漱完畢,正準備到廳堂用早飯。咯吱,廂房的門被推開,李戴蘭一臉疲憊地站在門口,略帶哭腔的開口到:“官人,今日告假吧。禎兒昨晚又犯病了!”說完,開始抹起眼淚。
鬱嚴義粗眉一緊:“你昨晚看見她......?”
李戴蘭直到現在回想起昨晚那一幕,依舊心驚膽戰,一時之間言語有些顛三倒四。
鬱嚴錚緊皺着眉頭聽完李戴蘭的敘述,半響都沒出聲。沉思了一下,走到屋外讓小廝去御史臺告假。
屋內只聽到李戴蘭低悶的哭泣聲。
鬱父拍了拍她的背部:“你着急也沒用,先去洗漱一番,莫要讓禎兒看出端倪。”
鬱禎到廳堂用早飯時,見到父親和母親正坐在圓桌前,父親正襟危坐,臉色無異地用着早飯,而母親只朝她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喫着。就這一眼鬱禎看到了母親帶着血絲的雙目,心疼地感嘆道,昨晚終究還是嚇到了她。
她深知母親性格,性子軟弱、心無城府、扛不住事。與別家那行事幹脆利落、八面玲瓏的當家主母不一樣,母親被外祖父和自己父親保護的很好。上一世,父親被抓,母親就慌了神,到處託人求情,像一隻無頭蒼蠅亂撞,哪怕這關係只是點頭之交。也不辨別真假,最後還被人騙了錢財。
鬱禎想看看父親的反應,又看向父親疑惑地問道:“今日不是休沐,父親怎麼沒上值?”
鬱嚴義隨口答道:“有位友人來京,我們許久未見,相約今日聚聚便告了假。”
鬱宅的早飯也簡單,不外乎就是粥水、包子饅頭和小菜,但是林嬸手藝不錯。待鬱禎入座,林嬸也給鬱禎盛了一碗粥,粥裏的雞蛋魚片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粥的溫度剛剛好。
鬱禎低着頭大快朵頤地喫着,她總感覺有一道視線盯着自己,擡頭卻看見父親還在慢吞吞地喝粥,還做着吹涼粥的動作。
鬱禎看到這“掩耳盜鈴”的行爲,心裏覺得好笑,強壓着脣角繼續喝粥。
她內心思量,這兩日的怪異舉止已鋪墊到位,關鍵一舉就靠張神婆的配合。那日她尋張神婆就是想借她之口,以鬱禎生病之由使父親離開京都,至於去哪。回成都府綿山縣是最好不過。
鬱家祖籍在成都府綿山縣,在當地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鄉紳大族,鬱家枝繁葉茂,有些旁支族人在外做官或是行商便離開了綿山,就如她父親鬱嚴義一樣。還有大部分族人依舊在綿山居住。
鬱父這一房的子嗣不算豐,鬱禎祖母生了兩男一女,鬱禎姑姑自十八歲就嫁去滇南府張家,鬱禎也從未見過,鬱禎伯父鬱嚴信還在綿山,如今任綿山縣令一職,鬱禎只在小時候見過大伯父一面,對其沒甚印象,但對堂哥鬱煒印象深刻。
前世父親被流放,鬱禎伯父知曉後便讓鬱煒攜帶銀兩去珉州救人。那時兵荒馬亂,書信往來不便,流寇匪徒叢生,待鬱煒幾經波折才找到鬱禎,可惜鬱嚴義已經去世了。那時鬱禎已經是叢屹的人。
再後來,鬱煒因功受賞被叢屹召見入京,此時鬱禎已成爲宮嬪,兄妹二人在宮中相見續話。鬱禎只知堂兄那次受賞是因給朝廷呈報一份金礦圖,且這金礦恰好在綿山縣內。
成都府地處西南,丘陵地帶,四面環山,山中多密林。成都府因地勢易守難攻,反倒成爲亂世中隔絕戰爭的天然屏障。
用完早飯,鬱嚴義和李戴蘭一同出門。馬車橫穿長街,往南邊行駛。車上兩人相對無言。鬱嚴義今早提議再尋張神婆解這巫蠱之術。
天色尚早,城南沿河邊的小商販都支好攤位,將本就不寬敞的道路擠得更加水泄不通,鬱家的馬車只能停在巷口,兩人下車直行到一戶朱漆大門前。
依舊是前廳,張神婆還是跪坐在那矮几前,看着臉帶憂慮的倆人。心中已經明瞭,倆人來意。
不等二人開口,直接道:“鬱大人和夫人是爲了鬱家小娘子來的吧!”
鬱嚴義見她大概知其中詳情,也不與她寒暄,將心中困惑道出:“小女,半夜行爲詭異,疑似被污穢所擾,但我曾聽聞患有睡行症的人也是如此,如何能分辨二者?”
張神婆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看向李戴蘭:“想來,鬱夫人還沒用我給的藥粉?”
李戴蘭不知作何回答好,她要來藥粉卻不敢用,只能默默搖搖頭。
張神婆眼中已明白。視線重新回歸到鬱嚴義身上。
“我想起一件密事,幾年前,京中有位官人家眷,想養狐仙保自己美貌動人、婚姻美滿,於是去成都府高價囚來一隻白狐,可這白狐極難伺候,要飲這山中晨露、要喫野雞生肉、還要有一座深山供其玩耍,若是前兩者倒也好辦,可這後者京都哪有深山老林?白狐得不到精心照顧,便將這官人後院鬧了個翻天覆地。家眷害怕狐仙反噬,就請巫師打殺這隻白狐,這白狐可不是一般小仙,巫師幾人合力降服,也只是將這白狐囚禁在銅籠之中,將銅籠放置在一座地窖裏鎮壓。”張神婆講完,定定地看着二人。
“這件事普通人雖不知曉,但在同道中人卻早已傳開。我許久未曾聽聞京中有人行爲舉止如同獸類,思來想去,鬱小娘子的病或與此事有關聯。”張神婆頓了頓,繼續往下說:“若真是白狐附身,那藥粉並不能將狐仙去除。我也無能力將其鎮壓,只能順其意行事。”
鬱嚴義聽完張神婆的講述,腦子裏已經亂作一團無法思考,他很想問這被鎮壓的白狐怎麼就跑出來了?更加想問爲何這白狐要選鬱禎?富貴人家沒有深山供養,他鬱家更加沒有!他還想問如果不是白狐而是其他的又要如何?
張神婆似乎看出鬱嚴義的思慮:“當然我不能一口咬定,這就是白狐,至於是甚麼,試一試便知。”
坐在鬱嚴義旁的李戴蘭早就沒了主意,雙眼通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強忍着不讓它落下,自己的心肝寶貝怎麼就攤上了這等事,越想越心疼。
鬱嚴義知此事只能同張神婆所說的那樣,先試一試。逐與張神婆約定,今晚張神婆到鬱宅用藥粉試大仙。
亥時,張神婆敲響了鬱宅的大門,小廝將其請入後院偏房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