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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抉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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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東廂房這邊,整間屋子只點燃了幾隻蠟燭,屋內光線昏暗,每個人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張神婆已經向兩位轉達了白狐大仙的要求,大仙因之前被巫師所傷,身上靈力已被消耗大半,只能附在人身上。大仙希望鬱家人能將它送回去成都府修行,它之所以附在鬱禎身上也是看中鬱家老家是在成都府綿山縣。

“大仙的意思是若修行恢復靈力,自然會從小娘子身上離開。就算暫時沒辦法離開,回到綿山縣,那裏有深山有樹林有靈獸,大仙也能快活些,自然不會作出傷害小娘子的事情”張神婆開口勸道。

“它只提了這一個要求?它可有說要多久時間才能恢復過來?”鬱嚴義問道

“這白狐仙本就與鬱小娘子無仇無怨,自然就這一個要求。至於何時恢復,恐怕至少要三五載。夜已深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今夜不如就到這吧。”張神婆說完,起身準備告辭。

李戴蘭腳還軟着,沒有起身送客。鬱嚴義將張神婆送到門口,塞了一錠白銀到她手裏。

張神婆堆起笑臉對鬱嚴義連連感謝,人都已經走出門口又轉頭向鬱嚴義道:“鬱大人,做父母的半輩子都是爲子女勞碌,可做子女的也同樣會擔憂父母,如今京都官場的局勢越發嚴峻,與其留在京都朝不保夕,不如辭官帶着家人一起回鄉。您若一個人留在京都,我想鬱小娘子也會時常憂慮您,於她身體恢復未必有益。”說完便登上馬車離開。

今晚對於鬱嚴義和李戴蘭來說非常煎熬,在得知白狐要求後,他們要面臨一個抉擇。鬱嚴義在院中站了會纔回房。

李戴蘭還沒睡,半倚靠在牀頭等着他。鬱嚴義見夫人還沒睡,柔聲說道:“熬了半宿,快睡會吧!”

鬱嚴義除去外衣,躺在李戴蘭身邊,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伸手出手去拍了拍對方的背,安慰道“夫人放心,我將珍兒視爲珍寶,她的健康大於一切。”

李戴蘭知道了鬱嚴義的抉擇,整個身心放鬆下來,雙臂回擁着自己的丈夫,帶着哭腔說道:“我們珍兒怎麼就遇到這種事呢?”

鬱嚴義安慰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朝中局勢動盪,辭官回鄉未必是壞事。”李戴蘭見他想得開,也不再說話,倆人相互依偎着睡過去。

經過一夜的休息,鬱禎感覺傷口沒那種刺痛感,整個額頭纏了一圈紗布,悶得皮膚不舒服,伸手就想去扯開紗布。恰被推門而入的李戴蘭看到,立馬低聲喝止鬱禎的行爲。

鬱禎看到母親眼下一圈黑暈,心裏有點愧疚,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李戴蘭以爲是鬱禎知道自己做錯了才低下頭。便沒有再繼續說教。李戴蘭又向鬱禎解釋道:“你患有夢遊症,昨晚起身活動時不小心將額頭撞破。”說完催促着鬱禎趕緊洗漱用早飯。

用了早飯,李戴蘭又請了郎中過來查看鬱禎的傷口。郎中叮囑了注意事項,開了一瓶化淤消腫的藥膏便離開。

鬱禎一整日都心不在焉,她很想知道昨晚張神婆與父母親的談話,但又不知如何旁敲側擊,心裏忐忑,坐立不安。

直到傍晚時分,鬱嚴義下值回來,第一時間就去西廂房看她。問了她傷口情況,話頭一轉:“禎禎想回綿山縣住段時間嗎?”又覺得自己問得太突兀,補充道:“你不是時常說想去見見伯父家的堂妹嘛?”

鬱禎小時候很羨慕有妹妹的玩伴,小不點跟着自己屁股後面姐姐、姐姐地叫,着實令人羨慕。於是鬱禎一直纏着她娘說要一個妹妹,但是李氏生了鬱禎後一直難以有孕。李氏便告訴她,她是有個妹妹在蜀地的綿山縣。鬱禎知道自己有個妹妹後,就一直纏着父親說要去綿山縣看妹妹。

鬱禎不回答反而問道:“父親、母親會回去嗎?”

鬱嚴義溫和地答道:“當然了,我與你母親也很久未曾回去綿山。我們一家人去!”

鬱禎聽到父親的回答先是一臉興奮而後又疑惑地問道:“我們回去綿山,父親是要辭官嘛?”

鬱嚴義點點頭:“我今天已給你伯父去信,告知他,我們過段時間回鄉。”

鬱禎見父親已有抉擇,一整日忐忑不安的情緒瞬間消散開來。她知道父親十幾年苦讀高中舉人,又熬了十幾年才做到六品官職,其中過程多有不易,但是爲了她毅然決然地放棄這一切。此時此刻,鬱禎感受到父親從不述說、又無比厚重的愛意,鼻頭一酸,撲向父親的懷中,撒嬌地說道:“父母親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我要一直陪在父母親身邊。”

鬱家要返鄉的消息在安義巷傳開來,平時與鬱家關係交好的鄰里都紛紛上門關切、詢問。劉員外郎家夫人帶着喜餅上門,一是爲了感謝前段時間李戴蘭忙做喜被,二是爲了確認巷子裏傳開的消息。

寒暄幾句之後劉夫人開口問道:“我聽說鬱大人要辭官,怎地這麼突然?”

李戴蘭不好說鬱禎的病情怕嚇到街坊鄰里,況且她正在叫牙行賣宅子這時候更不好傳出甚麼妖魔鬼怪之事。

李戴蘭只能壓低聲遮掩道:“那日武德司來安義巷拿人,我剛好在巷口,嚇得我幾宿都睡不着。你也知道,侍御史的這職位最容易得罪人,我就怕,他哪天要是也被抓了。哎!”

劉夫人聽懂了李戴蘭的憂慮,安慰道:“如此這般也好。雖不在京都,日子也過得快活些,不再顧着提心吊膽。只是你一旦離京,我們日後就難再見面,我心中實在不捨。”

李戴蘭應聲道:“我亦是不捨大家,在這安義巷住了將近十年,街坊鄰里也頗爲融洽,現要換個地方生活,也不知能不能適應。”

兩人又聊了一些家長裏短,劉夫人見天色不早便告辭。臨走前順道問了“怎麼不見禎姐兒?”

“她今日出門去與同窗辭別。”李戴蘭最近都將鬱禎看的嚴嚴實實,說她傷口未好不能吹風,不能曬太陽。直到昨日傷口的血痂自然脫落,鬱禎才被准許出門。

鬱禎重生過來後便一直請假在家,沒有去學堂,與她關係好的同窗是有幾位。但她如今並非真的十二歲女娃娃,更不可能事無鉅細地回憶起十二歲時經歷的事情,若是與她們過多交流反而會顯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今日出門是藉着與同窗辭別的藉口,去城南張神婆家付尾款。這張神婆見她拿着銀子上門,一張巧嘴更是誇的她天上有地上無。鬱禎又囑咐她絕對要保密,張神婆四指朝天作起誓的樣子說用性命保證絕不透露半分。

從張宅出來,鬱禎便往家裏趕,路過長街,聽到一聲清脆的少女聲喊她。鬱禎頓住腳步左右張望,只見一身穿鵝黃蘭花刺繡的綢緞短衫再配條淺綠闊邊長裙的少女站在一間成衣鋪前向她招手,少女有一張鵝蛋臉,眉眼彎彎,笑起來特別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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