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尋人 （1/2）

尋人

永昌閣門前兩盞巨型燈籠如同兩個巨型太陽，晃得人眼睛疼。

李若儒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他東歪西倒的身子差點一頭扎地上。連忙扶住那根燈杆，才堪堪將自己站穩，他轉頭怒視罪魁禍首，那人喫醉酒的老漢正歪歪斜斜地倚靠在牆角下。

他頓時怒從心生，破口大罵道：“哪裏來的賤民。竟敢撞爺，莫不是瞎了？”

這喫醉酒的老漢正是趙老爹，他今日手氣格外好，連贏了幾把大的，揚眉吐氣地出了賭坊的門。贏錢後他先是去酒坊食鋪將近日欠的銀子還了，還不忘炫耀一番自己今日時來運轉，炫耀完又照例去永昌閣消遣。

趙老漢吸了散，整個人飄飄然，豈能聽他辱罵，即刻反駁道：“賤民？呸，有幾個臭錢了不起，不過是仗着祖上顯耀。你有甚麼真本事？！廢物一個。”

李若儒正是廢物公子，被人戳中痛處，急哄哄地斥罵起來：“口出狂言的賤民！你給我等着，我今日不給你點顏色看看，我就不姓李！”

剛辱罵了一句，那喫醉酒老漢便開始嘔吐起來，空氣中瀰漫着酒肉餿味，污穢之物濺起滴在李若儒的衣襬和皁靴處，他勃然大怒，擡腿便要踹過去但他重心不穩連帶着隨從一道打臺階上滾落。

那醉酒之人看到他狼狽滾落，反手抹掉嘴上髒污齜牙咧嘴大笑，露出那枯葉黃的牙齒，笑聲戲虐刺耳傳入旁人耳中無不諷刺。

李若儒滿腔怒火欲噴湧而出，顧不上屁股的疼痛，推開扶他起身的隨從，指着那個笑得獐頭鼠目的人怒吼：“給我打，打！往死裏打。”

最後那聲“打”尖銳鳴空，引得街道兩旁的住戶、商戶都推開了門窗探頭往外望。

永昌閣二樓的一扇窗戶自樓下響動開始就半敞着，窗旁的玉面郎君用紙扇半遮面，目光膠着地盯着樓下的一舉一動。

李若儒的隨人們聽令，捲起袖口舉起拳頭合夥圍攻，將醉酒老漢揍得連連抱頭求饒，沒一會，地上躺着的那攤軟泥軀體便沒了動靜，不知是死是活。可李若儒還沒出口制止，隨從們也不敢停，只是打人的手撤了些力道，面上看起來打得熱火朝天。

隨從們到底是真怕把人給打死了，若真把人打死了，他們回去也難以向家主交代。

玉面郎君見樓下人還未停手，面有擔憂地扭頭朝旁邊的人吩咐道：“找個人出面去制止以下，別把人打死了。”

開口的正是李若儒今日在永昌閣苦等許久的鬱禎。

秦娘聽令正要下樓，卻聽鬱禎急直至道：“等等，他們怎麼來了？！”

秦娘順着鬱禎的視線往下望，只見叢屹和長弓翻身下馬。

叢屹急馳而來見永昌閣門前被人羣圍了一片，似有人被欺凌毆打，顧不上細看便打眼示意長弓前去將人解救，自己則繫了馬快步邁進永昌閣。

二樓兩人面面相覷，鬱禎思索一番開口：“他應當是恰好來應酬的或是在此處約了誰。先等等看！”

秦娘連忙點頭，倆人再順着光影往下看，見長弓撥開了人羣，連續兩個飛踢就嚇退了毆打趙老漢的李家僕從。

李若儒見來人身行伍裝束，知對方不好惹便連滾帶爬上了馬車，準備打道回府。長弓眼尖，一眼瞥見他要跑，猜到此人便是這場風波的罪魁禍首，三兩步上前一把拽下撅着腚登車的李若儒。

長弓怒斥道：“打了人便想跑？以爲這天底下毫無王法了嗎？！”

李若儒被扯着跌坐在地上，他捂着屁股，怒氣衝衝地指着長弓：“你、你、你可知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你給我等着。”說罷，轉頭朝永昌閣內大喝一聲：“跑堂的快去報官，還有給這老漢尋個郎中。”

他這話喊得震天響，街坊鄰居都聽得清楚，紛紛將目光投向跑堂的。跑堂的夥計最會察言觀色，光看馬車就知李若儒來頭不小，他怕得罪人可不敢應承這事，站在正門口顫顫巍巍，不敢多邁一步。

長弓見狀啐了他一口，罵道：“你這個慫貨。”

長弓又想到還有要緊事，不好在此處耗着，大掌抓過李若儒的衣襟：“今個先饒了你，把銀子掏出來給人治病。快！”

李若儒這會子清醒許多了，人也不軸了，爽利地讓隨從將銀子掏出來。長弓接過銀子扔給跑堂的夥計，丟下一句話：“把人先安置一下，然後快去找郎中。”

話音剛落人便閃進了永昌閣。鄰里們見好戲收場也紛紛關了門窗，二樓處臨街的半扇窗戶也虛掩着合攏起來。

鬱禎心緒不寧地虛掩窗戶，她疑惑叢屹和長弓怎麼會出現在此。

秦娘看向她：“姑娘接下來怎麼辦？”

鬱禎思索一番，猛地說道：“叢屹不太可能來這種三教九流匯合之地應酬，定是李若儒派人去鬱宅蹲守引來將軍府的人注意。”

她又繼續：“我們先離開，待會人散了你再去看看趙老漢的傷情。”

廂房的門被一掌猛地推開，高大峻偉的身影立在門前，臨街的那扇窗被穿堂風嗖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