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鄭淇 (1/2)
鄭淇
待鬱禎再次有知覺時,她感到臉上有溼潤溫暖的撫摸,手勢非常輕盈。她緩緩睜開雙眸,看到的是湖藍色的幔帳像湖水般深沉,她意識還未回籠直直地盯了幾息。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醒了?醒了就把藥喝了。”
鬱禎朝聲源處扭過頭去才意識到自己竟躺在榻上,她掙扎着坐起來,所以剛剛她是又暈過去了?
叢屹端着碗藥坐在牀沿,一把將她扶正靠在牀頭,他道:“郎中說你頭暈乃頑疾。你這病?”,他語氣帶着擔憂。
鬱禎搶答道:“只是偶爾發作,並不打緊。”
鬱禎端起藥碗緩緩地喝着,這藥溫在水裏溫度適宜,但太過於酸苦,她每喝一口就眉頭緊皺。待喝完了藥,她望着窗外道:“幾時了?”
“子時已過,再睡會吧。”他又給她拿個杯茶水涮口。
她飲完掀開薄被就要下塌: “我該回去了。若天亮之前不回去,月儀和玉珩他們會擔心的。”
叢屹將她摁回去牀榻:“你若怕她們擔心,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通知一聲。”說完他起身將屋內燈盞滅了。
鬱禎以爲他要離開,未想到他竟合衣睡上了屏風前頭那又窄又短軟塌,鬱禎見他蜷縮在軟塌上,頗爲不解道:“諾大的州府就沒多餘的廂房嗎?”
“如今已是三更半夜,而且州府確實也騰不出一間廂房。”且不說,大半夜的叫下人去收拾屋子過分。他此行帶了幾十號人,已經把州府塞得滿滿當當。
他似注意到黑暗中鬱禎目光,開口道:“我無事,行軍打仗甚麼窘迫的地方沒睡過。”
鬱禎翻了個身將面轉向牀內側,她閉上眼睛假寐了一陣,因心裏擔憂鄭家難以入眠。最後她緩緩坐起躡手躡腳地移動到門前,正要輕聲拉開屋門時,一隻粗糲寬大的手摁在了門縫上,語氣頗冷地道:“要去何處”
鬱禎被他驚了一瞬,手捂着胸口沒好氣道:“我尿急!”她可是喝了一大碗藥啊!
叢屹被她直白的話語逗笑了,催道:“出門左轉,快去快回!”
鬱禎回屋後對於自己鳩佔鵲巢的行爲略帶歉意,於是提議道與他換張牀睡。叢屹微睜着眼,眼神略帶戲謔地打量着她道:“你若再多話,我就跟你睡一張牀上去。”
鬱禎橫了他一眼,立馬躺牀上閉目養神,沒過多久便傳來他極其輕微的呼吸聲,鬱禎也逐漸進入夢鄉。
翌日,鬱禎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叢屹迅速起身推門而出與屋外人交談了幾句纔回到屋內。沒多久婆子便端着洗漱用具進了屋。
他隔着屏風脫口而出問道:“要再睡會還是起了?”
鬱禎聽到這句話瞬間頭皮發麻讓她頗爲不自在,這話前世他經常問。那時兩人同牀而寢,情濃蜜意。她輕輕地晃了晃頭試圖把那些不適感排出去,回道:“我也該起了。”
她迅速起身整理衣着再繞到屏風前洗漱,洗臉前她看了眼銅鏡,自己昨晚塗得漆黑的臉早已光潔如初。她回想起昨夜昏迷時臉上溼潤的觸感,頓時明白過來,瞥了眼正在書桌上匆忙翻找東西的某人。
梳洗完畢後,鬱禎被叢屹帶到偏院的側廳用早膳,剛塌入一隻腳,她便立刻縮了回來。只因廳內坐滿了將士而且幾乎是同一時間齊刷刷地看向她,應該說是看向他們。開山豹是反應快,乾咳了一聲:“趕緊喫,喫飽了還要出勤!”此話一出,廳內的將士們齊刷刷地低頭用飯。
開山豹心中思緒紛飛,他是見過鬱禎的,也見過鬱禎與鄭疏在一起,更聽過一些關於三人糾纏不清的關係。那如今這二人是何關係,不禁令他深思。
“出門在外沒那麼多講究,你若不習慣我讓人把膳食送去房中。”
鬱禎擺手道:“不不,我用了早膳就走。”
他似乎想到甚麼:“你們住哪?中州域內所有客棧,驛站都被州府徵用了。”
鬱禎喝着粥小聲回道:“就找牙行租了間小院子。”
兩人剛用完早膳,馮月儀和吳玉珩便出現在州府。
鬱禎望着突然出現的倆人驚訝道:“你們倆怎麼來了?”
“是大將軍派人來接我們的。我們那屋子被賊人惦記上了。”
原是馮公給叢屹去了信涵,道是若在中州遇到她的孫女,讓我們務必照料一番。叢屹遣人去將兩人接到州府。去接人的本就是山匪出身,瞧見院門被賊人做的標記,也樂了。這一趟甚至不需要多費口水,就將這事實說出來,倆人又恐又怕。收拾了包袱自願跟着回了州府,辦事的人還跟着他們去了趟牙行,找牙人要回了多付的銀錢。
叢屹不是說州府人滿爲患嗎?鬱禎狐疑不已。
“騰兩間廂房而已,並不難。兩位既然來了便就安心在這住下。”他直接略過鬱禎朝馮月儀和吳玉珩遞上了橄欖枝。
經偷盜一事,吳玉珩兩日來都惶惶不安,他一男子頂多失些錢財,可還有兩個大家閨秀,若真出了甚麼事,他如何對得起馮、鬱兩家。他直接拿了主意:“好,那便勞煩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