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折返 (1/2)
折返
鄭淇朝常隨點頭示以感謝,又將單子遞給他:“我聽說朝廷賑災的物資已經在路上了,能否先勻些給白沙縣的百姓?這單子上面都是最緊缺的物品,還請常大人替我轉交給大將軍。”
常隨收了單子:“鄭大人的話和單子,我會如實帶到的。”
“勞煩!”鄭淇作揖謝過。
常隨離開後,鄭淇打量着三人:“鄭疏讓你們來的?”,他只熟悉吳玉珩,馮月儀算有點印象,至於鬱禎根本沒見過。
吳玉珩上前幾步急切地道:“鄭家二哥哥,鄭家百來口人都被下了大獄!”
鄭淇目光微斂神色並未有變化,想來早就知曉鄭家現狀。
“先進來說話。”
三人進了臨時搭建的營帳,裏頭散亂地堆存了些物資,還有張大書桌壘滿了文檔書信和防城圖。
他將書信和放城圖收好,將桌面騰出來,又給三人斟了杯水:“你們是何時來的?”
吳玉珩:“幾天前到的中州,我們來就是想與你通個氣。二哥哥並未被關押,是否關於貪墨一案已找到證據?”
鄭淇俊美的臉佈滿倦怠,他搖頭:“父親修建堤壩貪腐一事,我當初便懷疑是有人暗中脅迫他但一直苦於證據。直到半年前,我找到我父親的一位知情屬下,他告知我當年的真相。”
大堤修建時前朝皇帝提出想要南巡但國庫虧空,皇帝身邊的韓大監找到時任吏部尚書的周翰瀾要他想辦法把錢挪出來,後面有稅收了再給補上。於是周瀚瀾將注意打到中州堤壩上。鄭大人開始不同意,但礙於兩家關係親密且周瀚瀾再三保證一定會補上挪用的款項,鄭大人一時心軟便同意了。
可接下來便是西北起義造反以及各地災情,修大堤的錢就一直拖着。鄭大人屢次找周瀚瀾要錢,周瀚瀾拿不出來便直接翻臉,他道:你要的銀錢,吏部早就撥給你了,至於你說的剩下的銀錢,我一概不知!
是了,當時吏部確實先將銀子撥給了中州營造司,銀子到了中州營造司由鄭大人拿主意挪給周瀚瀾。鄭大人極怒當場便放話說要面聖舉報他與韓大監勾連。韓大監知周瀚瀾將事情辦砸了,便令人以鄭家大郎的性命相挾,也導致鄭家大郎落下終身殘疾。
鄭大人抵不過兩人的手段,最終配合將修建堤壩挪用款項的賬目攤平,但也留下了巨大的禍患—中州的堤壩根本不如大家想象中的牢固。當年知曉內情的當事人並不多,後面又歷經改朝換代,知情人或是背井離鄉或是因戰亂而死,連韓大監也死在了寂靜的雪夜裏。
鬱禎着急問道:“那位知情人不能出來作證嗎?”
鄭淇搖頭:“他那時早已病入膏肓,沒過多久便去了。況且此事沒有物證,只有人證不足爲信。”
三人聞言皆是嘆息。
除非周家自己認罪,否則沒有任何實證貪墨一事鄭大人是被迫的。
馮月儀出聲提議:“鄭二哥可有想過從周姑娘處下手。”
鄭淇愣怔了一下,他許久都未曾聽到人提起她。他吐了口氣:“她早已不是那個天真浪漫的少女了”,伊人已變。
鄭淇環顧了一圈擁擠的營帳道:“大理寺的人很快就會到,皆時我會被押送回京。”他已經猜到鄭家的結局,但他只能爲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悲哀。
“我聽叢將軍說他去年有上奏請朝廷下旨自查各地防汛建築,爲何中州沒查出問題來?”
提及此事,鄭淇眼光滿是恨意:“我上報的帖子始終遞不出中州,後面才知道皆被康大人壓了去。”
康大人是中州知州。這位康大人是新調任的知州並不懂營造之事,他只知這堤壩是幾年前新建的。自從鄭淇三番五次找他要銀子補修堤壩,便對鄭淇也極不待見。況且,新造的堤壩還沒用幾年便又要向朝廷上報險情,這簡直荒謬。便一意孤行將鄭淇的帖子壓下了。
交談下來,越瞭解實情,大家心情是愈發沉重。
一個時辰後,三人回到縣衙。常隨將三人安置好,並告知已準備好車馬明日送三人回京。
吳玉珩驚訝道:“我們何時說過明日回京?”
馮月儀:“是我答應了大將軍,否則也見不到鄭二郎。”
馮府派來尋她的人也到了中州,叢屹既收到馮老的信函,巴不得他們仨早些回京。出於交換,便提出他們見過鄭淇後就啓程回京。
鬱禎請求常隨緩和幾日再送他們三人回去,常隨板着張臉並未有回應。她想去找叢屹卻被告知並不在縣衙中。
翌日一早,三人就被送上了馮家的馬車。開山豹前來送他們,他虎背熊腰嗓門大,頗爲誇張地拍了拍車廂,叫了一嗓子:“三位貴客坐穩了,京城再會!”
三日後,中州又開始下起了綿綿細雨,白霧籠罩着整各縣城。
叢屹帶着常隨和開山豹幾人在白沙縣的難民集中營巡查,這難民集中營主要是些老弱病殘以及受傷嚴重的百姓,他們無法跟隨大部隊遷移到地勢較高受災少的臨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