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解救 (1/2)
解救
鬱禎站在屋檐下看着愈發大的雨勢,嘆了口氣。她本來打算今日回程但中州降雨洶急,她沒找到回京的馬車而且自己身子有些抱恙,一早醒來便覺得頭重腳輕。
她暫住在萬公子世交家的宅院裏,這個宅院是座老宅,有些年頭,因主人保管、養護得好,大雨滂潑時也無漏雨浸水等問題。但旁邊緊挨着的宅子就沒那麼好了,瓦礫碎裂聲響起,接着是哭喊的人聲和急匆匆的腳步聲。宅子的小廝們急忙出了門去隔壁幫忙。
鬱禎看着往外走的人,問道:“發生了何事?”
一婆子將剛洗完衣服的髒水往外潑,污水與滿地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婆子回道:“隔壁宅院的屋子塌了,男子們都去救人了。”
鬱禎神情多了幾分焦急,擔憂道:“中州這幾日接連大雨,恐怕又會吞噬不少人。我去粥棚裏看看。”
婆子急忙喊住她:“姑娘穿個蓑衣斗笠出門吧,那麼大的雨撐傘可靠不住。”
叢屹折返回白沙縣時響午已過,他直接去了那施粥的粥棚,他很篤定鬱禎應該在此處。
那日天黑霧氣重,他沒有細瞧那商賈的長相,今日回憶起來才察覺他在京城見過這人,當時這人與齊盛一同出現,那麼商賈口子的女中豪傑極有可能是鬱禎。
他冒雨一路策馬狂奔,到粥棚前卻不見鬱禎瘦弱的身影。隨意找人一問,皆說今日未見鬱姑娘。他打聽到鬱禎的住所一躍上馬正要往那處去,恰巧,一七八歲的孩童哭着跑向粥棚:“大姐姐掉進河裏,河水將她沖走了。”
這話一出,粥棚內忙碌的人們露出疑惑的神情。
有人問道:“你說的是哪個大姐姐?”
“就是在這施粥的大姐姐!那個大姐姐將自己的臉塗得黑黑的。”女童這幾日都來粥棚,有時候鬱禎還會給她一個饅頭,一來二去女童便記住了這張故意塗黑的臉。
叢屹眼皮一跳,心頓時一緊,他下馬快步走向那女童,蹲下身問道:“你可看見她是在哪裏掉進去的?”
她用手指着不遠處:“就在那棵梨樹旁的木橋。”
原來鬱禎在去粥棚的路上看到幾個孩童被困在一座搖搖欲墜的木橋上,這座木橋已被衝出巨大裂縫。因幾日的接連大雨,河水已經漫過堤壩往城中灌,地勢低窪的地方水深可至於人胸口,外河水倒灌入內河導致一些本就不牢固的建築搖搖欲墜。
鬱禎擔心橋面垮塌,她踩在岸邊的石墩上拉着兩名孩童讓他們轉移到岸邊。此時水已經超過她的腰間,就在她轉移完最後一位孩童,突然腳下踩的石礫發出崩裂之聲,木橋被河水沖垮的瞬間,砸向了岸邊的石頭,石頭隨之鬆動,鬱禎掉進了水裏,被湍急的河流捲走。
叢屹打馬沿着河岸狂奔,此時雨水有所收斂,瓢潑大雨變成濛濛細雨,細雨密密麻麻地砸在人臉上依舊能阻礙人的視線。
日光開始昏暗,他騎在馬上憂心忡忡,再不找到鬱禎,太陽下山後找人的難度更大,鬱禎遇到危險的可能也越大。
鬱禎不知自己被湍急的河水衝到何處,她身上的蓑衣斗笠鞋襪早已被水流沖走。她會水可水流太過湍急,她無法上岸,只能試圖讓自己順應水流飄浮起來。她飄過了村落和樹林,飄到了人煙稀少之地。
一路飄來並非沒有人看到,但是水流太快。岸上的人還未來得及從驚訝中反應過來,鬱禎就被水沖走了。
飄了些許時辰,水流逐漸放緩,鬱禎看準時機抓住一顆歪斜的樹幹讓自己不再隨波逐流。她開始觀察四周,這是一段密林,她扯開嗓子喊了幾聲但回應她的只有空曠和湍急的水流聲。
時間在流逝,幽靜渲染着這片土地,她偶有聽到遠處人經過的聲音,很快又消散於無。水流帶走了她身體的溫度,她開始不住地顫抖。一股絕望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祈禱着能有人能路過此處並且發現她,僅靠雙臂抱着樹幹的姿勢她堅持不了多久。
不知等了多久,她感到困頓,開始晃神但雙手雙腿仍緊緊地纏繞着樹幹。恍惚中她聽見遠方傳來的馬蹄聲,她又以爲是幻聽。在等待的時間裏,她好幾次看到有人朝她伸出援手但很快又消失於無形。
這次聽到馬蹄聲,她有些失落,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她開始向上天禱告,祈求自己死後能被認出來,屍身能得到安葬。就在她禱告之際,馬蹄聲愈發清晰響亮,聲音在幽靜的密林裏十分突兀。
她不多做思考,下意識地奮力呼喊:“救命!救命!”
在天邊的最後一束光亮沉下去之前,她看到了那個騎在馬上的人。鼻頭一酸,心中感慨萬千,終於有人來救她了!
叢屹也看到那個只露出個頭的人,他的心瞬間被擊中,害怕和欣喜交織在一起,若是再晚些後果不堪設想。
他一躍下馬,喊道:“鬱禎,堅持住!我將繩子扔過去。”
他將皮繩一端系在兜兜身上,另外一端系在箭柄上,拉弓放箭,箭的力度恰好鑽進去雜亂的樹枝裏並且沒有動搖樹幹。
“試着把繩子系身上!慢慢來!”水流湍急,他遊不過不去,只能用這個較爲穩妥的辦法。
鬱禎雙腿更纏緊那樹樁,挪出一隻手來繫繩子,湍急的河水使得她的動作緩慢慎重。花了些時候,她纔將繩子繫緊在腰間。
“我好了!”她聲音沙啞但眼神明亮。
叢屹點頭示意隨後扭頭朝兜兜說了句話,人與馬同時挪動齊力拉動了皮繩,一點點地將鬱禎拉上了岸。
幾乎虛脫的鬱禎一上岸便被溫暖結實的懷抱緊擁,兩幅溼漉漉的軀體緊緊地貼着,她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緊張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