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繼母再次鬧事 (1/2)
繼母再次鬧事
十月底的天氣,風就像從空調裏吹出來的,不由分說地鑽進紅旗小學的窗戶縫裏。
蘇棠坐在辦公室裏批改作業,右手邊摞着一沓算術本,左手邊放着一杯涼透了的茶。窗外的白楊樹葉子黃了大半,風吹過像是有人往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金子。
自從上次李氏來鬧事已經過去了一週,蘇棠以爲繼母會消停一陣子。畢竟那天陸驍然往那一站,李氏的臉色從囂張跋扈變成灰溜溜的,那畫面她記得清清楚楚。
“應該還能管幾天用吧。”蘇棠在心裏盤算着,“雖然按原書裏李氏的性格,她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但至少得緩個十天半個月纔會再來吧。”
然而,她低估了李氏的貪婪程度。
這天下午第二節課,蘇棠正在教室裏講應用題。她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線段圖,轉過身來,就看見教室後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蘇耀祖那顆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蘇棠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粉筆差點沒捏住。
“蘇棠!”蘇耀祖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殺豬時的嚎叫,瞬間把全班學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我媽說了,你今天要是不跟她回去,她就——”
話沒說完,李氏從後面擠了上來,一把推開教室後門,叉着腰站在門口。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外套,脖子上圍着一條花花綠綠的絲巾,臉上的粉擦得又厚又白,嘴脣塗得血紅,活像年畫上走下來的竈王爺。
“蘇棠!”李氏的聲音比蘇耀祖還大三分,震得教室裏的玻璃窗都在嗡嗡響,“你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今天我當着你們全校師生的面問問你,你還是不是蘇家的人?”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三十幾個孩子齊刷刷地轉過頭來,一雙雙眼睛盯着蘇棠,又看看門口的潑婦,好奇、害怕、興奮的表情交織在一起。前排幾個膽小的女生已經縮起了脖子,而後排幾個調皮的男生則興奮得眼睛發亮——這可比上課精彩多了。
蘇棠深吸一口氣,把粉筆放在講臺上,向李氏走過去。她的臉上沒有驚慌,也沒有憤怒,而是一種讓李氏覺得陌生的平靜。那種平靜不是軟弱,而是像一潭深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湧動。
“李阿姨,”蘇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現在是上課時間。有甚麼事,放學再說。”
“放學再說?”李氏冷笑一聲,踩着高跟鞋走進教室,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刺耳的“篤篤”聲,“我告訴你蘇棠,人家季主任說了,既然定錢收了,他下週就來接人!你乖乖跟我回去準備準備,然後嫁人,那可是五百塊錢彩禮,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聽到五百塊,教室裏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在七十年代的小縣城,五百塊彩禮是個甚麼概念?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十幾二十塊,五百塊差不多是好幾年的工資了。
蘇棠的眼神冷了下來,原主受不了李氏多次逼婚,去求男主保護,被男主拒絕,自作多情以爲是女主的原因,於是心生惡意,直接對女主出手,最終自作自受,徹底下線。但現在的蘇棠不是懦弱的原主。
“李阿姨,”蘇棠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裏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再跟你說一遍,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不嫁。”
“你!”李氏被噎了一下,臉上橫肉亂抖,她沒想到以前唯唯諾諾的繼女會這麼硬氣。
蘇耀祖從李氏身後探出頭來,胖乎乎的臉上掛着幸災樂禍的笑:“姐,你就別犟了。季主任說了,嫁過去就讓你喫香的喝辣的,比你在學校當老師強多了。”
“你給我閉嘴!”蘇棠一記眼刀掃過去,蘇耀祖嚇得縮回了腦袋。
李氏見軟的不行,乾脆來硬的。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伸手就要拽蘇棠的胳膊:“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蘇棠的瞬間,一個身影從後排躥了上來。
“不許碰蘇老師!”陸承安像一顆炮彈一樣衝了過來,擋在蘇棠面前,張開雙臂,小小的身板把蘇棠護在身後。他的臉上帶着一種和年齡不符的兇狠,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着李氏。
“你算甚麼東西?”李氏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孩嚇了一跳,但很快恢復了囂張氣焰,“我管我閨女,關你甚麼事?滾開!”
“她不是你閨女!”陸承安梗着脖子,聲音大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你只是後媽!你對蘇老師不好!你上次在辦公室罵她,我叔叔說了,你要再敢來鬧事,他就——”
“他就怎麼樣?”李氏不屑地冷哼一聲,“一個當兵的,還能打我不成?我告訴你小兔崽子,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着!”
陸承安被罵得臉漲得通紅,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蘇棠看着他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意。這個孩子,纔跟了她不到兩個月,就已經學會保護她了。
“承安,老師沒事的,你讓開一下。”蘇棠輕輕拍了拍陸承安的肩膀,聲音溫柔但堅定。
“蘇老師,她——”
“讓開,老師能處理。”
陸承安猶豫了一下,不情不願地側過身,但依然站在蘇棠旁邊,像一個小衛士一樣警惕地盯着李氏。
蘇棠走到李氏面前,兩人的距離不到一米。她能聞到李氏身上濃烈的雪花膏味道,混合着廉價香粉的氣味,刺鼻得讓人想打噴嚏。
“李阿姨,”蘇棠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我現在是紅旗小學的教師,學校有義務保護我的人身安全。你要是再在這裏鬧事,我現在就去叫校長。到時候,不是我把你請出去,而是學校的保衛科把你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