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願意 （1/2）

我願意

蘇棠猛地擡起頭。

陸驍然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她面前，身上的軍裝已經被雨水淋溼了大半，他的眼神不再是那副沉靜的模樣，明顯帶着慌亂。他蹲下來，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最後停在她紅腫的左腳踝上。

“扭到了？”他的聲音低沉，被雨聲壓得有些模糊。

蘇棠點了點頭，嘴脣凍得發紫，牙齒打顫：“沒......沒事，我自己能......”

話沒說完，陸驍然已經伸手捏住了她的腳踝。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粗糲，指腹上帶着薄繭，觸感粗糙卻意外的溫暖。他輕輕轉動她的腳踝，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檢查一件易碎的瓷器。

蘇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想縮回腳。

“骨頭沒事，韌帶拉傷了。”陸驍然鬆開手，聲音篤定，“得馬上回去用冷水敷一敷。”

他說完就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風雨。

蘇棠仰頭看着他，雨水順着他的下頜線滴落，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她，那種目光很沉，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陸同志，我......”她斟酌着措辭，“你能幫我找個棍子嗎？我撐着走回去就行。”

陸驍然沒回答，他把傘塞到她手裏握住，然後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寬闊的脊背對着她。

“上來。”

蘇棠愣住了：“甚麼？”

“我揹你回去。”他的說每個字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蘇棠連忙擺手，不小心牽動了腳踝，又疼得齜牙咧嘴。

“蘇棠。”他又叫了她的全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被烙鐵燙過，“要麼我揹你回去，要麼我抱你回去。你自己選。”

蘇棠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來捍衛自己的尊嚴。但一陣冷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哆嗦，牙齒磕碰發出咯咯的響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樣子——渾身溼透，滿身泥水，腳踝腫得像饅頭。

再逞強就真的不識好歹了，她咬了咬嘴脣，小聲說：“那......麻煩你了。”

陸驍然沒說話，往後挪了挪，等她趴到背上。

蘇棠猶豫了一秒，最終咬着牙撐着地面單腳站起來，一隻手拿着傘，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就在她整個人粘貼他後背的瞬間，她感覺到陸驍然的身體像觸電般猛地一僵，耳尖瞬間泛紅，她的心跳也隨之漏了一拍。

他的背好寬，隔着溼透的薄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肩胛骨的輪廓和脊背肌肉賁張的力量感。一股屬於他的熱息，瞬間將她籠罩，暖得她臉頰發燙。

他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輕輕往上一送，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那一剎那的失重感讓她本能地收緊了手臂，整個人更深地貼進了他的頸窩。她的臉埋在他的頸側，皮膚相觸的地方，燙得驚人。

陸驍然的心跳也好快，蘇棠模糊地想，那沉穩有力的搏動，正通過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傳過來，和自己的慌亂重疊在一起。

蘇棠的臉瞬間紅了，隔着溼透的衣服都能感覺到他後背傳來的溫度。他的手很有力，託着她往上顛了顛，調整了一下位置，動作溫柔又小心，然後邁開步子往前走。

雨還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

他的背很寬，很暖，像一堵能擋住所有風雨的牆，也像一個專屬她的小港灣。雨水順着風吹進傘中，打溼了她的臉頰，她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別的甚麼。

蘇棠莫名放鬆下來，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皁角味和菸草味，混合在一起，意外地好聞。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一下一下地撞擊着胸腔，她甚至懷疑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悶悶地問，聲音被雨聲和風聲攪得支離破碎。

“剛剛承安說你今天沒帶傘。”他的聲音從胸腔裏傳出來，帶着一種低沉的共鳴，震得她耳朵發麻，“我想了想就過來接你。”

蘇棠的鼻子有些酸，在這個虛構的世界裏，在她以爲自己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劇情拋棄的炮灰的時候，有一個人把她放在了心上。他特意趕過來，走了這麼遠的泥路，就因爲她沒帶傘。

“陸驍然。”她小聲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你爲甚麼對我這麼好？”

沉默了很久，雨聲嘩嘩地響着，把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迷濛的水霧裏。蘇棠以爲他不會回答了，正要放棄，忽然聽見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低低的，像是低吟的大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