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承安的發現 （1/2）

陸承安的發現

屋子裏只剩下蘇棠和季守謙兩個人。

季守謙在牀上坐下來，離蘇棠很近，近得她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劣質髮蠟和菸草混合的味道。難聞到令人作嘔，蘇棠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蘇老師，我知道你不願意。”季守謙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甚麼祕密，“但是你想想，嫁給我，你甚麼都不用幹，喫香的喝辣的，出門有人伺候，在家有人做飯。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季主任。”蘇棠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我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嫁。你條件這麼好，想嫁你的人多的是，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可我就看上你了。”季守謙往前湊了湊，伸出手想摸蘇棠的臉，“你長得好看，有文化，比其他那些粗鄙的姑娘強多了。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

蘇棠偏頭躲開他的手，語氣依然平靜：“季主任，請你自重。”

季守謙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蘇棠，你別給臉不要臉。”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油膩，而是帶着一種陰冷的威脅，“你繼母已經收了定錢，你想反悔？我告訴你，我在縣裏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得罪不起。你乖乖跟我走，大家都好看；你要是再鬧，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個縣待不下去。”

“那你試試看。”蘇棠擡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我是紅旗小學的老師，上次那個學生家長你也見過，是華西軍區的團長。你動我一根手指頭，信不信明天就有人去縣裏找你談話？”

季守謙的臉色變了。

陸驍然——那個兩槓兩星的年輕團長，上次在校長室掐住他手腕的力道，他到現在還記得。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虛僞的笑容：“你說陸團長？他跟你甚麼關係？你現在已經不是教師了，人家團長憑甚麼替你出頭？蘇棠，你嚇唬不了我。”

蘇棠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季守謙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行，你就嘴硬吧。等你到了我那兒，我看你還怎麼嘴硬。”

說完，他轉身走到門口，拍了兩下門。李氏從外面打開鎖，季守謙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李氏探頭看了看蘇棠，見她還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撇了撇嘴，又把門鎖上了。

蘇棠等腳步聲走遠了，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的手在發抖。

她深吸了幾口氣，等心跳平復下來，才從被子裏拿出鐮刀，走到窗邊。她用鐮刀的刀背卡進木板和窗框之間的縫隙裏，使勁往外撬。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鐵釘一點一點地從木頭裏被拔出來。

蘇棠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氣往下壓鐮刀的把柄。

“咔”的一聲，第一塊木板鬆了。

她趕緊停下來，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院子裏沒有人說話，只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叫。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第一塊木板，光線從窗戶裏湧進來，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窗外是蘇家老宅的後院，圍牆不高，翻過去就是村道。只要能跑出去，就有機會找到人幫忙。

蘇棠繼續撬第二塊木板……

與此同時，紅旗小學，陸承安今天很不高興。

早上第一節課，蘇老師沒有來。他問了趙老師，趙老師說蘇老師有事請假了。但下午第二節是蘇老師的課，蘇老師依舊沒出現，並且代課的老師跟他說蘇老師以後都不來了，因爲她辭職了。

“不可能！”陸承安在教室裏拍着桌子站起來，“蘇老師不會辭職的！她說過要教我們到期末的！”

全班同學都看着他。

代課的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姓王，平時就不太喜歡陸承安這個刺頭。她板着臉說：“陸承安，你給我坐下。蘇老師家裏有事，以後不來了，這是校長說的。你再鬧我就去叫你家長來了。”

陸承安沒有坐下，他背起書包，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大步走出了教室。王老師在身後喊他，他都沒有回頭。

他不顧王大爺的阻攔，一路騎着自行車衝出了校門，沿着土路往宿舍區裏去。蘇老師的宿舍他去過，就在不遠處那排房子裏。他跑過去的時候，門鎖着，窗戶關着，從玻璃往裏看，裏面的東西整整齊齊，但明顯沒有人。

蘇老師不在這裏。

陸承安站在空蕩蕩的宿舍門口，腦子飛速轉着。蘇老師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她不可能一聲不吭就辭職。一定是出了甚麼事。他想起了上次來學校鬧事的那個人，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

陸承安握緊拳頭，調轉車頭就往家裏騎。

他跑進院子的時候，陸驍然正坐在堂屋裏看文檔，桌上的搪瓷缸裏泡着濃茶，冒着熱氣。他聽見動靜，他擡起頭，看見侄子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不在學校上課，跑回來幹甚麼？”

“蘇老師不見了！”陸承安氣喘吁吁地說，“她今天沒來上課，代課的王老師說她辭職了，但我去她宿舍看了，門鎖着，但東西都還在，她不像是會一聲不吭突然辭職的人！叔叔，一定是有人把蘇老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