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 （1/3）

05

男人穿着白大褂，留着小平頭，個頭不高，長得又黑又瘦，年紀六十歲上下。

他看到陸陽一愣，隨即笑着說：“陸先生，您怎麼在這？”

剛剛瞻仰父親遺容時，陸陽見過此人，知道此人姓林，旁人都叫他老林，聞言，他笑着說：“您叫我小陸就行了，小何說要當面徵求家屬意見，我就進來了。”

老林別有深意地看了何淺一眼，呵呵笑了幾聲，走進了屋內。

何淺專心洗手，一直沒說話，洗完手轉身，老林剛好推着推牀離開，見陸陽盯着他離開的方向，她沉默片刻，隨後說：“搭把手。”

陸陽轉過頭看向她，笑着問：“怎麼搭把手？”

“跟我來。”

走到告別室的玻璃窗外，何淺停了下來，告別室裏，靈堂前，家屬圍成了一圈，她往裏看了一眼，沒說話。

陸陽也停了下來，但他只看了眼玻璃窗內，便轉頭問：“需要我幫甚麼？”

何淺沒說話，往前走。

經過一扇木門，走到長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她推開門要往裏走，下一秒卻又停了下來，背靠着門，她朝屋內揚了揚下巴，說：“推到操作間去。”

陸陽走到門口。

屋內溫度零下，光線很暗，暗到看不清空間大小，看得見的地方放着八張牀，七張空着，只有右手邊最靠近門口的一張高高隆起，罩着白布。

不知打哪吹過來一陣冷風，他打了個冷顫，連聲音也往上飄：“停屍間？”

何淺用力抿了抿脣，點頭回道：“對。”

陸陽打量完這間停屍間，扭頭瞧見她低頭抿嘴的模樣，輕挑了下眉，大步走了進去。

雖然有白布遮蓋，但也能看出死者生前的身形相當魁梧，他嘗試用各種方式推出去都未能成功，他有些泄氣，隨口說道：“這人生前是個大胖子？”

何淺在他的臉上慢慢掃過去一眼，說道：“你們做警察的都對死者這麼不尊重嗎？”

陸陽頓了下，對着遺體誠懇說道：“抱歉。”

他幾乎是用盡全力，纔將推牀推了出去。

何淺關好門，見他推得極爲喫力，快步走到他身旁，她沒上去搭把手，而是問：“很重嚒？”

直到將遺體推進操作間，陸陽才能說話，他活動了下肩背，又雙手叉腰大喘了會，才一臉輕鬆地回：“還好。”

何淺關好門走到牀邊，踩了下牀腳的剎車踏板將牀固定住，而後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掀開了白布。

但在她白布掀開的前一秒，陸陽轉身大步離開，去洗手池洗手去了。

死者男性，不到三十歲，死於重度肥胖引發的心血管疾病，何淺試了幾次都挪不動，只得開口向陸陽求助：“幫我一下。”

在看到她踩下剎車踏板的一刻，陸陽意識到她這個人不僅小心眼，還記仇，他正坐在她平時休息時坐的椅子上刷手機，聞言挑了下眉，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慢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又慢慢悠悠地走到了牀邊。

但接着，他在肚子裏罵了句髒話。

媽的，還是光着的女人好看！

何淺不知從何下手，死者體重幾乎是她和陸陽加在一起的兩倍，人死之後身體更沉，她覺得自己和陸陽應該搞不定。

陸陽不知道她在想甚麼，上前一步擡起了死者的腿。

何淺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還算輕鬆，彎下腰，開始給死者穿衣服。

兩人聯手，依舊很喫力，陸陽認爲這個忙不能白幫，他問：“小何，晚飯喫甚麼？”

何淺會意：“想讓我請你喫飯？”

“你要是不願意，我請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