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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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主任名叫張曉雅，原在萊州市城郊街道辦事處工作。

七年前，胡小波侵犯了一個剛入職不到兩個月的新人，一個星期後的下午三點，新人從天台跳了下去，當場摔死。

原負責人提前內退，隨後，三十三歲的她空降。

她到任當天，首先做了個在天台四周砌圍欄的決定，其次開會讓所有人在公衆場合莫談此事，最後親自出馬安排死者家屬與胡小波和解。

砌牆閉嘴大家沒反對，倒是和解惹了衆怒，所有人都在期待談判破裂。

但最終，在她的主持下，雙方達成和解，死者家屬接受了賠償，胡小波保留了工作。

空降本就難以服衆，留下胡小波更是爲千夫所指，七年內，每每提及此事，無一人不罵她。

午飯時，衆人都在討論胡小波被打一事張曉雅會如何處理，有人提到了七年前，接着，討論大會變成了“討伐張曉雅大會”。

七年前，小王也跟他們一樣義憤填膺，但七年後，她突然對張曉雅的做法有了新的看法，她覺得：“窮人沒有選擇。”

有人沒明白她的意思，問：“甚麼窮人？甚麼意思？”

小王說：“人都欺軟怕硬，胡小波不是傻子。你看他挑的都是甚麼人下手？哪個受了欺負有人給她撐腰過？又有幾個被欺負了敢出面揭發他？”

衆人沉默。

小王說：“這是曹麗華的底氣之一，也是胡小波屢犯不改的主要原因。”

有人說：“你這樣說那些受害者，有些過分。”

小王看向她，說：“我可沒指責她們的意思。”

那人問：“那你甚麼意思？”

小王說：“就拿那個輕生的小妹妹來說，她當下沒有報警，一個星期後才輕生，證據早沒了。就算她的家人報警，也死無對證。法律只看證據，沒有證據，曹麗華完全可以反告她家人蓄意誣陷。人既然已經死了，最該考慮的是如何將利益最大化。跟曹麗華那種人講法律沒用，拿錢纔是最優選擇。”

那人被說服，但也不完全贊同：“要是我，我不會輕生，我不僅要錢，我還要把他廢了。”

另一人白了她一眼：“要是被那種人糟蹋，我寧願去死。”

那人說：“不就是睡一覺嗎？跟誰睡不是睡？兩三分鐘的事，忍忍也就過去了。真沒必要去死。”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人覺得她有些幼稚：“你知道取證有多難嗎？你知道從立案到定罪這中間需要多長時間嗎？你不工作不生活了？”

有人要反駁，小王拉了她一把，隨後用眼神示意了下打飯窗口。

衆人看過去，窗口那邊，張曉雅和曹麗華正在打飯。

*

下午兩點四十，何淺出了門。

西隆花苑沒有停車場，唯一的車棚夾在12和14棟之間，只停放非機動車，位置很偏，與6棟一南一北遙遙相望，好在有條近道直達。

她抄近道來到位於整個小區正中間的涼亭時，涼亭的四周圍着藍色圍欄，圍欄上貼着施工告示，她看了眼，轉身原路返回。

她習慣把車停在最偏僻的角落，但角落裏沒有，整個車棚也都沒有找到，她的第一反應是車被偷了，正打算報警，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是坐車回來的。

這麼一耽擱，距離上班時間只剩下了不到5分鐘，她趕緊叫了輛出租車，誰知行到半路，又遇上了車禍。

一輛越野車在十字路口爆了胎，蹦濺的輪胎殘片傷到了3輛經過的電動車，其中一輛後面坐了個10歲男孩，男孩被氣浪衝下電動車，頭直接摔在了地上。

越野車車主見情況不妙，打開車門想跑，卻被圍觀羣衆揪住了。

這個十字路口的南北向道路正好通往去萊州市殯儀館，5分鐘過去了，路況還是沒有疏通，司機等得有些上火，唉聲嘆氣道：“他媽的點真背，今天就不該走這條路。”

他說完，餘光裏突然看到了後視鏡裏坐在後座的何淺，他笑笑，說：“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