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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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何淺扭過頭。

她左手邊半米遠處站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女，少女扎着丸子頭，穿着醫院的病號服，怯生生的模樣像個高中生。

少女見何淺看過來，朝她笑了下。

何淺覺得她臉生得厲害，以爲她認錯了人，沒有搭理，轉回頭時，隱約聽到電話那端陸陽說了句話，她沒聽清，拿起手機想關掉揚聲筒，卻不小心掛斷了視頻，她想打回去，少女走到她跟前，說：“謝謝。”

何淺又將少女打量了一番，她非常確定自己不認識少女，正要說認錯人了，在手機屏幕的光亮裏，忽然看到了少女臉上的傷。

她把手機放進衛衣的口袋，淡淡地回：“不客氣。”

她的冷淡並沒有勸退少女，即使少女察覺出了，少女依舊笑着說：“需要幫忙嗎？”

何淺搖頭：“謝謝。”

少女問：“還有煙嗎？”

何淺低下頭看了眼手裏的菸頭，隨後轉過頭來看向她，聲音依舊冷淡：“這不是你該做的事。”

那晚，何淺只聽到周餘的聲音，並沒有真正看到周餘本人，此刻看到周餘真容，她推測周餘應該還在讀書，她的本意是提醒周餘抽菸並非學生該做的事。

說完，她看到周餘把頭低了下去，在她意識到這句話以及自己的語氣惹來了誤解時，她聽到了一聲很輕的抽泣，她的下意識反應是轉過頭安慰，但她沒有讓自己這麼做，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去聽，更沒有去問。

她皺了下眉，而後低下頭，看着腳下的地面。

一分鐘後，周餘擡起了頭，她的眼周全是眼淚，她見何淺沒有看自己，也就沒有去擦，她再次問：“還有煙嗎？”

何淺依舊沒有看她，過了會，把左手的菸頭扔掉，掏出口袋裏的煙盒和打火機一起遞給了她。

周餘沒有抽過煙，第一口的時候被嗆到了，她的眼淚隨着咳嗽一起流下來，弄髒了她漂亮極了卻滿是傷痕的臉，她轉過頭，看向同樣漂亮極了的另外一張臉，那張臉乾淨極了，它的主人正安靜地盯着前方不遠處，她順着那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輛黑色奔馳。

停車場裏的車不少，那輛奔馳也只是基礎入門款，而且看起來有些舊了，她沒有多留意，轉回頭時，她把臉上礙事的頭髮撩開，說：“我叫周餘。”

何淺只用餘光看了她一眼，沒有介紹自己的意思。

周餘並沒有期待她能回應自己，她說：“下午醫生跟我說，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過了會，何淺說：“恭喜。”

周餘笑了下，說：“躺了半個月，也該出院了。”

何淺說：“當下的選擇不能代表以後和將來，不必因爲尚未發生的事情焦慮，如果控制不了，讓醫生開些藥吧。”

周餘驚訝，卻沒否認，因爲現在是半夜11點，在遇到何淺之前，她已經在院內繞了兩圈，而在今晚之前，她已經在這裏走了5個深夜。

她的焦慮參雜着很多情緒，悔恨，害怕，茫然，以及憎恨，即使她的外在症狀只是失眠，但她身體和心理的反應已經顯示，她的焦慮其實已經到了需要吃藥的程度。

何淺的這句話將她身體刻意隱藏的反應徹底激發了出來，她拿着煙的手一直在抖，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眼淚從拿到煙之後，一直在往外湧。

她哆哆嗦嗦着說：“好。”

說完這個好字之後，她開始像個機器一樣機械地往外輸出文本，她的目光沒有聚焦在任何物品之上，渙散空洞，普通的詞語以一種混亂無章的順序從她的口中說出來，沒有邏輯，沒有語法，沒有主語。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等意識到這些祕密不該告訴何淺的時候，卻發現何淺不知何時轉過頭來，正靜靜地看着自己。

她忽然有些緊張，卻不害怕，最後，她把手裏的那根早已滅掉的菸頭扔掉。

何淺看了眼那根菸，轉回頭再次看向周餘的眼睛，說：“無論那晚到底發生了甚麼，無論過去你做過甚麼，都不要告訴任何人。沒有人會因此可憐你，更不會人因可憐你而去愛你。愛你的只有你自己。”

*

因腦出血量太大，病人送進醫院之前就已經處於瀕死狀態，如果開顱清除血腫，加去骨瓣減壓治療，可能勉強維持生命，但會有嚴重的後遺症，比如長期的植物人狀態，又比如留有嚴重殘疾；也可能死在手術檯上。

生的概率只有20%，且愈後效果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