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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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淺把手撐在桌面上，俯身看着劉天，反問：“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劉天說：“我沒有資格指導你怎麼做，你的做法我也完全理解。但是我想問你一句，既然你已經決定這麼做，有想過報仇的結果是甚麼嗎？”

何淺笑了下：“不就是殺人償命嗎？”

劉天說：“殺人償命。對，你失手殺了秦一維，秦芳找不到你，便想殺了你父親爲兒子報仇，然後你也想殺了秦芳爲父親報仇。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父親爲何要自殺？”

何淺沉默。

劉天說：“你應該知道，你父親的呼吸機是他自己親手拔掉……”

何淺忽然擡起右手，下一秒掌心往下壓，大理石桌面發出清脆又響亮的一聲“當”，劉天以爲她要發火，卻聽她紅着眼睛說道：“呼吸機不是他自己親手拔掉的，是我！”

劉天沒說話。

過了許久，等到她情緒已經緩過來，面色恢復冷靜，他輕輕嘆了口氣，輕聲說：“何淺，呼吸機是你父親自己親手拔掉的。在你發現時，他其實已經沒有了呼吸。搶救過來後，你拔掉呼吸機，只是不想讓他再受折磨。”

何淺將頭低下。

劉天接着說：“你父親自殺不是你的責任，秦一維的死亡更不是你造成的。你只是自衛。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更不是你的錯。但如果你真的的那麼做了，你父親自殺，就徹底失去了意義。”

何淺問：“甚麼意義？”

劉天起身走過去，擡起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可她的身體早已作出反應，往後退開，他輕輕拍了拍桌面，示意她坐下，而後拿走她面前冷掉的茶，去廚房給兩人的杯子裏重新住滿熱水。

回到餐桌，何淺依舊撐在桌上，他走過去，把茶杯放到她面前，拿着自己的坐回了她對面。

他環顧了下四周，邊打量邊問：“這是江深的家？”

何淺回：“不，是山禾父母的房子。”

劉天問：“那個法籍華人？江深的未婚夫？這是他們的婚房？”

何淺打斷他：“你到底想說甚麼？！”

劉天將手裏一直拿着的杯子放到桌上，桌面上又發出一聲清脆的當，他微微擡起頭，看向何淺，才說：“我今天來告訴你這些，並不是想提醒你你們兩家之間的這些仇恨，我只是想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跟你說一句，重新開始生活，比甚麼都重要。”

何淺皺眉：“所以到底爲甚麼自殺？”

劉天說：“秦一維已經爲他犯的錯付出了代價，秦芳也已經爲她的行爲付出了代價，你的代價是你失去了父親。殺人償命，要的最終結果就是拿另一條命來償還。所以，你父親想讓這一切，在他身上結束。這也是，他最後能爲你做的。”

何淺冷笑：“這是你作爲警察的判斷？”

劉天說：“t不，這是一個父親的心願。”

何淺沉默了。

她支撐在桌面上的手開始輕輕顫抖。

劉天留意到了，接着說：“你還年輕，才25歲，未來路還很長。可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無法支撐多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自己成爲你的負擔。我想他最不願看到的就是，你沒有像他期待的那樣回到聖彼得堡開始新的生活，而是留在國內，來到萊州，等待時機。”

何淺依舊沉默。

劉天問：“還記得當年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問我的那句話嗎？”

何淺搖頭。

劉天說：“當時你問我，會耽誤高考嗎？”

何淺笑了下，說：“你當時跟我說，不會。”

劉天說：“是，當時我的確覺得不會，因爲你父親將你保護得很好。現在看來，是當時的我太年輕了，我低估了一個母親的執念。現在，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何淺頹然坐下，過了會，苦笑了下，說：“不用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那支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