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夜吊橋 （1/3）

第10章 雪夜吊橋

王越巍說是結束盼洋的工作後會直接回靳西老家，但他不知道爲甚麼中途又回了南京一次。他約王稔見面，王稔欣然答應，告訴他把車停在金陵大學側門一條僻靜的馬路上。

助理吳勝朝着掛着匾的校門張望：“這門可真夠隱蔽的，估計都沒幾個學生知道，咱們停這麼半天了也沒見學生出來，只有買菜的老太太。”

“看來我還是見不得人啊。”王越巍說。

“這不廢話嗎，人家大學生誰想被知道談了個三十多歲的。”

王越巍本來只是自嘲，沒想到吳勝根本不給他留情面，默默地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吳勝喊他：“別裝睡了，小王同學好像出來了。”

王越巍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只見遠處有個小人正踩着花磚路往校門外走。他拉開車門下了車，回身對吳勝說：“今天你叫他小王同學，沒問題，以後不能這麼叫了。”

吳勝看着他巴巴地站在綠化帶旁，嘁了一聲說：“你要能追到我自然會喊嫂子。”

不一會兒王稔跟着王越巍上車了，他看見駕駛座上的吳勝，驚訝但熱情地說：“小吳哥也在！”

“定的餐廳離他住的地方不遠，順路把他捎過去，回來的時候我開車送你。”

後視鏡上吳勝挑了挑眉，王越巍回了個警告的微笑。王稔沒有注意到這些，問王越巍說：“你去年和前年都沒參加公司年會，我以爲你今年也不去呢。”

王越巍的經紀公司星儀傳媒是一家老牌經紀公司，有每年舉辦的年會傳統，早些年公司官號發年會照片時大牌雲集，可謂是風頭無兩，不過這些年隨着幾位影帝影后約滿離開，星儀年會的關注度就沒有那麼高了。

“這你都記得。”王越巍笑着說。

“你有時候一進組就是好幾個月都沒有消息，我們當然關注你每一次出現啊。”

“除非有實在推脫不了的事情，不然我都會參加公司年會。”

王稔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特別是有一年幾位大前輩同時解約，與公司鬧得不太愉快，那年年會好多人都藉口迴避了，而王越巍依舊出現在了大合照中。

他隱約有印象王越巍籤星儀後經紀約變動了一次，似乎就是那一年的事。

“在想甚麼呢？”王越巍問他。

“你之前說你結束了在盼洋的工作就要回老家。”

吳勝在前排笑出了聲，王越巍心裏暗罵他幸災樂禍，低下聲音跟王稔解釋：“那時有那時的考量。”

“我明年合約到期不打算續約了，但是想讓瀾姐繼續做我的經紀人。挖走公司元老，之前沒矛盾現在也有矛盾了，這次不去，到時候輿論上能有個緩衝。”

王稔沒料到王越巍會把這些告訴他，避重就輕地說：“小吳哥給你做助理也快十年了。”

“終於能解脫了。”吳勝說。

王稔“啊”了一聲，不可思議地看着王越巍。王越巍又解釋說：“吳勝也跟我一起走，但是不再做我的助理了，會去做運行經紀。”

王稔不太想以這個方式知道他之後的職業規劃，問：“那怎麼突然又決定參加了。”

“因爲覺得有始有終比較好。”王越巍說，“而且你這兩天也在南京。”

王稔以沉默回應了這句見縫插針的暗示，在接下來的晚餐中也不像之前那樣，在關於王越巍的事情上總是很健談。他們離開餐廳時天上下起了雪籽，侍應生遞給了王越巍一把傘，王稔又找他要了一把，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入雪中。

他們走過一處拱橋時，王越巍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着王稔，身後是雪夜中並不怎麼清晰的月。

“稔稔，我這幾天，每天都會想你的事，我在你面前總是很無能爲力，你好像已經很喜歡我了，但是又刻意避免讓我靠近。我除了想一想，也沒有太多能做的。”

“所以接下來的話是我仔細想過的，我覺得我對你有想法不是一件不堪的事情。你成年了，我也百分百真心。我們之前見過很多次，我偏偏在那一天對你一見鍾情。我這些天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爲了不讓那一天成爲你我生活中平平無奇的一天。”

王稔反駁的聲音從傘沿下傳來：“即使那天之後我們再無交集，對我來說也不會是平平無奇的一天，可能這輩子就那麼一次，和你坐那麼近說話。”

王越巍擡頭苦笑：“稔稔你不能總是這樣，用表白來拒絕，可能也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明明潑的是冷水，我卻當他是熱油。”

王稔低頭看着小橋上的石柱，上本就有層薄薄的積雪，新下的雪籽落在上面，明天早晨就會變成晶瑩的雪蓋，南京的一月其實是有些冷的，清淺的觀景池塘水面結了一層薄冰，要是落下去，這一整塊光潔如鏡子的冰面肯定會出現一個大窟窿，別緻的雪景就要被毀了。

王稔突然心跳得很快——這也太容易落下了去了，石橋太窄，低矮的護欄也聊勝於無，他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將這美好的雪夜毀於一旦。

沒有人會因爲這樣一座小橋而產生吊橋效應，令人心跳加速或許從來都是橋上的人，而不是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