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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心念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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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心念電轉

雖然王稔要求王越巍儘快出門工作,但是一時半會兒王越巍想要返崗也沒有那麼容易。立刻參加代言活動顯然是不合時宜的,至於拍戲,一方面他要謹慎挑選復出的作品,另一方面資方也在觀望這件事對他形象的影響。王越巍預料到了這個情況,拜託經紀人幫他留意後,就去自己的慈善基金會開會去了。

這家基金會是他在業內賺到第一筆大錢後成立的,只做和教育有關的項目,堅持了快十年,在這個賽道上也算是小有成就。基金會每年會推出一個特別項目,一般在上一年的十月會出三個候選,然後由粉絲投票決出最終做哪一個。

第一年的啓動儀式上王越巍說,粉絲對他的支持他無法回饋到每一個個人,只能以粉絲的名義去做慈善作爲回報。王稔至今都會爲他這個說法感動不已,別家的粉絲都是以偶像的名義做慈善,而他的偶像卻會以粉絲的名義做慈善,甚麼叫高下立判,這就叫高下立判!

王越巍雖說粉絲營業時花言巧語無數,但這句話卻是不含水分的。他不止一次地發微博禁止過粉絲羣體內以慈善的名義集資,基金會不接受集資後的捐款,如果是有困難粉絲,基金會也會覈實後救助,無需粉絲髮起集資。並且他的基金會接受個人捐款的下限是五萬塊,基本上杜絕了沒有經濟能力的粉絲因爲追星頭腦一熱要捐款。

王稔從知道王越巍這個基金會的第一年起,便每年從壓歲錢中抽出五萬捐了。捐到第四年時,收到了一封王越巍手寫的感謝信,第八年時他和王越巍已經談起了戀愛,王越巍便還了他一個別的。現在基金會每年發的受捐贈明細中,有一條會是老闆娘的饋贈,這是王越巍爲數不多能秀老婆的地方。

過去王越巍忙的時候,只有空聽一場項目主管的彙報,甚至有時只能看一下方案文檔。今年他終於可以坐在小會議室最末端,從頭到尾聽一場項目會了。

基金會的全職員工只有10個人,每年基本上只忙這一個大項目,工作氛圍可以說是相當寬鬆。項目總監做完彙報後,又順帶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個人是比較傾向於鄉鎮女性職業技能提升這個項目的,慈善組織關注職業教育的比較少,我們去做,算是一個創新。雖說我們希望更多的孩子能考上大學,來到大城市接受高等教育,但不能忽視的是仍然有大量受教育程度偏低的年輕人生活在鄉鎮,幫助這部分年輕人、尤其是年輕女性掌握一門手藝,讓他們能有自己的小事業,一定程度上能防止早婚早育以及隨之而來的代際貧困。我們在前期調研的時候也發現,她們其實對美甲、美容、電商這些很感興趣, 我相信能取得不錯的反響。”

王越巍聽了之後覺得相當長見識,又問其他人有沒有自己的想法。去年剛招進來的財務妹妹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說:“我想選第三個,因爲我媽媽就是那樣,我們家在鎮上,她在下面的村子裏上班,一週只能回來一次。我小的時候不懂事,還不希望她回來,因爲她一回來就要檢查我的作業。我剛剛聽孫哥講他走訪駐村女教師的事,又想起我媽,都有點想哭了。”

其他人見這小姑娘在工作時這麼共情,都忍不住善意地笑了。王越巍因爲個人原因,其實也最中意這個鄉村女教師家庭陪伴支持項目,不過他心裏再怎麼有傾向,最終也還是得看粉絲的投票結果。

基金會的祕書長是王越巍專門請來的在這個行業有些經驗的前輩,對王越巍的情況有所瞭解,她看王越巍聽完後沒有發話,主動問他說:“越巍,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這兩個項目都是今年新策劃的,也都特別有意義,如果落選了,是不是可以考慮安排在之後做?當然,我們主要的資源還是會投入在粉絲選出來的項目上。”

“沒問題,額外的支出從我個人賬上走,不佔用基金會的常規預算。”王越巍答應完纔想起現在手頭的流動資金不見得能支持多一個項目的投入,又說,“可能要先回去跟我老婆說一下,不過他肯定不會反對就是了。”

雖然基金會的員工沒有一個是單純衝着王越巍來的,甚至好幾個壓根不追星,但來了之後多多少少會關注一下明星老闆的動態。王越巍最近的瓜他們早在工作時間聊過好幾輪了,因爲拿着王越巍開的工資,所以並沒有很嚴厲的審判他,甚至還本着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譴責了一下老闆娘開出的婚前協議。老闆的錢賠光了,沒錢投給基金會可怎麼辦呀?老闆的情感生活他們不便置喙,但這個基金會可是從生出來就合法合規地在行善積德。

行政主管(空頭司令)大着膽子試探了一下說:“定下來是這三個項目的話,這週會請法務那邊來開一次定稿會。老闆也參加嗎?”

祕書長有一次不小心說漏嘴了,所有人都知道基金會的法務外包給了老闆老丈人開的律所。王越巍一聽便知道他們是好奇他感情上的事,擺出略微尷尬的神色說:“我和他之間的事不至於影響工作,而且瑞正那麼大一個律所,不是每個員工都認識老闆的孩子。”

“老闆,那咱們明年上半年做財務報告的時候,還會有老闆娘的饋贈嗎?”

“暫時沒有離婚的安排。”

財務妹妹被抓包了真實想法,乾脆就直接說了:“老闆,開會前我刷到一個視頻,講你老婆家族的,我真怕你爲了脫身把我們基金會也賠出去了,我纔剛轉正幾個月啊!”

王越巍半真半假地開玩笑地說:“甚麼視頻?發到羣裏我也看看。”

小財務只見過他一兩次,被他職業化的親和態度哄得找不着北,竟然真把那個視頻轉到工作羣裏了。王越巍靜音看了幾秒便感覺非常不妙,視頻開頭是他和亞多尼在酒吧被拍的那段,然後話鋒一轉全部都指向王稔的家族。他知道王稔有個叔叔最近正在競選,視頻的標題帶了他的名字但他並不是主角。在王稔一些家人的眼裏他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王稔的丈夫,即使麻煩是他惹出來的,他們也只會對王稔施壓。王越巍想到這裏,便無法再維持住他在基金會員工面前真誠親切但公式化的笑容了。

幾乎在同時,王稔坐在辦公室裏也看完了這個視頻。視頻在多個賬號同時發佈,每個都有不低的熱度,顯然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視頻內容並沒有甚麼新鮮爆料,無非是以喫瓜羣衆喜聞樂見的方式把王稔家族的傳聞串了一遍。不管家族成員大多數再怎麼低調,總歸是一個龐然大物伏在暗處,不可能絲毫看不見影子,這些傳聞之前也有,但更多是被當做路邊攤雜誌上的傳奇故事,從未像這次這樣受到這麼多關注並被信以爲真。

視頻都有着相近的標題:王越巍傾家蕩產身敗名裂也要逃離,這個世代佔據首都特區議員席位的家族,又有人要參選了。王稔不用看內容便知道這些視頻只是用王越巍的事做個引子,本質上是選戰中低級但有效的抹黑對手的手段罷了。

雖然王稔對正在進行的這場選舉持冷眼旁觀的態度,對家裏支持參選的那個叔叔更是好感有限,但這絕不意味着他想讓自己的事情成爲家族事務的阻礙。

視頻是王稔的祖母王婉轉發給他的,一併發來的還有一則語音消息,讓他晚上去見她,隨後她身邊的管家兼祕書便聯繫王稔說會派車來首都圖書館接他,請他下班後直接去他祖母的住處。王稔看着兩人的聊天框,心想視頻和語音是她自己發的還是有人幫忙,王婉甚少使用電子產品,但她肯定是會用的,就像她在人前總是坐輪椅,實際上也是能走路的。

王稔給王越巍發消息讓他今天不必來接他下班,自己要去奶奶那邊。王越巍很快回復好,需要他及時聯繫。王稔想這就是他很滿意王越巍的一個點,他肯定知道視頻的事,但卻不會在不合適的時候對他的想法和打算刨根問底。

或許他應該跟王越巍說得更詳細一點的,王越巍會覺得他又被排除在外了嗎?但他現在又實在沒有太多能跟他說的,他心裏只有一團煩躁的情緒,說出來只會讓煩躁加倍,等他從祖母那裏回來之後他肯定會跟他商量事情的。

他正糾結着要不要跟王越巍多說一點點,王越巍便打了電話過來:“今晚在奶奶那邊喫飯嗎?”

“不一定,我先在單位食堂墊一口。”

“那我給你準備一點夜宵。一會兒我去接你好嗎?”

“我感覺今晚,那邊會有不少人。”

言下之意是王越巍如果去了,或許會有人對他出言不遜。

王越巍哪裏會怕那些人呢?他這一路走來聽到過的冷嘲熱諷遠比王稔想象中多,許多面上的順風順水都是用自尊換的。他怕的事只有一件——王稔在外人的壓力下,動搖和他繼續走下去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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