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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好愛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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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好愛我

王越巍的老家鬱州和劇組的取景地同省,離得卻不算很近,兩人下高速時已接近十一點。王越巍早在半途中便讓王稔拿他的手機給父母發了消息,讓他們把鑰匙放在信箱裏,自己先休息,然而當他們把車開進老舊的電廠家屬小區時,卻看見王越巍的父母已經等在小院門口了。

王稔等着王越巍把車停好,纔跟在他後面下車,簡單問候了王越巍父母幾句。王越巍父母退休前都在領導崗位上,但現在也不如兒子強勢。王越巍一進門便說他和王稔累了,想趕緊洗漱休息,他父母便不再拉着他們多說,只帶着他們去了衛生間,指了新拿出來的毛巾和牙刷。

王稔先洗漱完,去了王越巍在自家裏的房間,除了牀是在他們結婚之後換的帶席夢思的大牀,其餘的傢俱仍維持着王越巍上中學時的樣子,整個房間裏瀰漫着一股樟腦丸的味道。

王稔從書架上抽了一本王越巍小時候的相冊,靠在牀上看了起來,那幾本相冊王稔早就看過了,但他在王越巍家裏也沒有別的新奇事可幹。牀單被套一聞便知道是新曬過的,他們每次回來都是這樣,住不了幾天,但王越巍的父母卻要大費周章地準備一番。

王稔等了又等,遲遲不見王越巍進屋,便下牀拉開一條門縫看他在哪兒。客廳裏亮着燈,但卻沒有一個人,王越巍母親的房間裏傳來了交談的聲音。老兩口還是想跟兒子說說話,又怕影響王稔休息,便關起門來在房間裏說。

王稔心裏有些小別扭,房子裏的四個人,其他三人互爲家人,唯獨他沒有家人在身邊,他的alpha和他完成了標記,理應是世界上和他最親密的人,然而一來到這裏,似乎也跟他隔了一層。

但王稔清楚他無法怪罪任何人。因爲他也沒有盡到最大的努力和王越巍的父母相處得更像家人一些,他至今在叫王越巍的父母“爸媽”時都有些不自然,如果王越巍不在,他和他們幾乎無話可說。

王稔屏住呼吸,悄悄向那扇門靠近了一些。

“你們怎麼安排的。”王越巍的父親在問。

“明天早上去給我哥掃墓,中午一起喫個飯,你們不要做了,我讓餐館送過來,下午五點直接從鬱州坐飛機去陽江。”

“陽江?怎麼又要去陽江了?”

“今年跟着他母親那邊祭祖,您忘了,他母親是陽江人。”

“三天假呢,一個整天都在家裏待不了。”王越巍母親嘆了口氣說。

“沒辦法,稔稔今天還是多請了一天假來看我的。等這部戲拍完了,我回來陪你們住幾天。”

“你有空閒,還是多在家裏陪陪小稔,我和你爸還照顧得來自己。我看這半年你在家照顧他,他也養得好了一些,胖了點。”

王越巍笑了一聲:“這話您可別在他面前說,他不愛聽這個。”

王稔聽到這裏便轉身回房間了,王越巍純粹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怎麼會不愛聽呢,實話有甚麼不愛聽的?他這半年裏確實不知不覺胖了十斤,肉眼看不太明顯,一上稱卻足以讓人落荒而逃。更可氣的是王越巍每天跟他喫一樣的東西,體重卻幾乎沒變。

他回到房間沒多久,王越巍也進來了。

“還沒睡?剛剛跟爸媽說了一下我們的安排。”王越巍說。

“嗯。我在想,要不我們明天不回陽江了,在你爸媽這裏多待一天了。”

王越巍猜到他可能聽到了他與父母的對話,他對自己omega的氣味一向很敏銳,剛剛在母親房中時,他聞到了一絲從門外飄來的米籽蘭香。

“不用,祭祖是大事。我之後抽時間回來陪他們幾天。”

“在我外公外婆那裏也不是多大的事,他們就是給父母燒點紙錢。我媽說要去祭祖,其實只是找個藉口不參與我爸那邊的事。”

“稔稔,你想在我父母家多待一天嗎?”

“也沒有甚麼不能待的。”

“還是去陽江吧。”

他這樣一說,王稔便沒有再堅持。第二天一早,兩人一起去了市郊的公墓。

這個公墓或許是王稔在鬱州最熟悉的地方,他每次過來王越巍都會帶他來給哥哥掃墓。王稔與王越巍並肩走在公墓的石板路上,心想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或許真締結了一個不錯的婚姻。他父親是出了名的對妻子言聽計從,然而他母親還是不得不花精力和婆婆鬥智鬥勇。到了他這裏,他甚至不用怎麼和公公婆婆相處,王越巍甚至連無可指摘的理由都爲他準備好了——要去爲他早逝的哥哥掃墓。

靳西的春天來得稍遲,公墓建在半山,清晨的空氣裏還有些許涼意。眼下還沒到真正祭拜的日子,他們來得也早,墓園裏還是平日寂靜冷清的樣子,只有小麻雀從柏樹後探出頭來,打量着還未被收走的供品。

王越巍照例在墓碑前擺好香燭瓜果,今年的花是兩束橙黃漸變的小菊,一左一右擺在兩邊。王稔第一年跟他過來,他帶的是兩束大紅色的,王稔還覺得奇怪,問他爲甚麼,他說買那種白色黃色的,人一走,花就被撿去賣了,這種能留得久一點,他哥也喜歡這種花裏胡哨的。

王稔聽王越巍說過一些他哥哥的事情,覺得或許確實如此。他哥哥名叫王屹川,從首都師範大學畢業後毫無留念地離開了南京,回到靳西做了名高中語文老師。在省會的重點高中教了兩年書後,碰上市裏徵集教師支持偏遠地區,他又立即報名去了。

王越巍的父母一向很爲這個兒子驕傲,聽到他報名只是嘆氣,王屹川說,年輕的時候按部就班,退休了想浪,哪裏還浪得動?就去兩年,回來了還能優先評職稱。

結果去的第二年碰上汛期,支教老師本可以第一批撤離,他主動留下抗洪,然後便把生命留在了家鄉千里之外的地方。

王稔看着墓碑上的刻字,姓名,生卒年,王稔今年已經比他離世時年紀要大了,最下面刻着一句化用的詩,“汾津河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這句話是他決定留守時在遺書裏寫的,那封遺書王稔看過,寫的時候應該並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會犧牲,雖是在寫對遠方親人的掛念,但字裏行間皆是未盡的才華和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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