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憶金堂 > 第19章 第十三章 殘紅立褪慵看鏡(一)

第19章 第十三章 殘紅立褪慵看鏡(一) (1/2)

目錄

第十三章 殘紅立褪慵看鏡(一)

冬去春來,蘊蘭已經開始講一口吳溪方言,譚家人對她十分客氣,因爲她沒有過門,無須遵守新媳婦的一套規矩。

吳溪學校是譚巽霆發跡後出資創建的,總司令本人親任校長,不過他人少在此處,事務均由教育長負責。

學校建得大方又氣派,大禮堂一點不遜色於蘊蘭在金陵讀的女子中學和金陵大學。蘊蘭本也無事,教育長爲了討好譚家人,給蘊蘭發了英文教師的聘書,請她教中學年級的學生英語。

蘊蘭並沒有英國文學的學位,但是口語尚且流利,況且學生們的英語基礎也一般,教起來並不費勁。她尋到了一本韋白司脫大字典,倒是發現了做教員的樂趣。同僚們都知道,沈小姐不過是三五個月就要結婚嫁人的,對她亦是十分客氣。唯有學生很可愛,沈蘊蘭不如一般的先生那般有架子,十分和藹可親,又有耐心,因而十分親近她。

葛文鎬就是其中一個,他不過十三四t歲的年紀,卻十分好學,對“沈先生”也是畢恭畢敬,沈蘊蘭十分得意,有時會把他叫到老宅,一邊問些情況,一邊輔導他功課。

譚家驤笑沈蘊蘭是拿架子,也只是由着她去。他爲了能去前線,不時給父親去電報,還是被駁回。又轉而求沈秉宇給自己想辦法,蘊蘭叔叔倒是認真回信,說定會想辦法。

這天下午,天色忽然暗了下來,一身悶雷響過之後,就下起雨來。下人們從各個角落跑出來,七手八腳地收衣服、收曬在地上的醃菜。一個老媽子邊跑邊喊:“落雨了落雨了!

譚家驤正走到蘊蘭的小樓前,見下雨了,乾脆想去找她。到了二樓,門虛掩着,蘊蘭人卻不在。桌上攤着她給自己母親抄的佛經。窗子開着,風灌進來,把紙頁吹得嘩嘩響。眼看雨水要打進來,譚家驤關上窗戶,來到陽臺。沈蘊蘭今天在學堂並沒有課,人能去哪裏。

雨終於落下來了,小小的,斜斜的,是江南春天最常見的那種小雨,絲絲縷縷。

譚家驤站在陽臺上,正要轉身下樓,忽然看見院牆外面有個人影,在雨中跑得快跌跌撞撞。她沒有傘,沒有遮擋物,只好快些走,頭上,肩膀上,鞋子上,已經沾溼了不少。是蘊蘭。

這人真有些傻氣,譚家驤這樣想,嘴角卻掛起一縷微笑。他不知道自己笑甚麼,只是快速下樓,拿起一把傘,跑過去找她。

蘊蘭正埋頭跑路,眼見小樓就快到了,卻看到地面上出現了一雙皮鞋,接着是長衫的下襬,她往上看,是譚家驤,他撐着傘,擋去了自己頭上的一些雨。

蘊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接了一下雨,說:“這雨要大不大,要小不小,我在外面害怕,乾脆跑回來了。”

“走吧。”譚家驤攬住她的肩,帶她回去。

雨稍稍急了一點,小樓寂靜無聲,也不知道下人去哪裏了。

蘊蘭一回屋就進去找衣服和毛巾,生怕自己淋感冒了。

譚家驤在外面獨自坐下,聽到屏風後面的人,連續打了幾個噴嚏。

“你沒事吧?”他往前走了兩步,關切地問。這時候他發現,屏風並不能完全擋住外面人的視線,他能看到裏面的蘊蘭,身上只裹着一條寬大的白毛巾,露出好看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

“啊—嚏—,我沒事。”蘊蘭雙手合在臉上,又打了一個噴嚏,毛巾順勢往下滑了一段,露出了她胸前最爲柔軟和豐滿的地方,她渾然不覺,順勢解開毛巾,開始換衣服。

譚家驤站在那裏,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他下意識想要收回目光,但卻仍盯着她後背的曲線,他不敢想象她轉過身來,再衝自己微微一笑,是會如何,他只覺得嘴脣發乾。

這是自己的未婚妻,他猛然想起來,自己在各方面審視她,出身、性格、脾氣,是否聽話、孝順,她方方面面都堪稱完美、柔順,可是他差點忘了,她身上還有如此誘人的一面。

“蘊蘭,從來沒有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過。”這是她嬸嬸說的,在對沈蘊蘭的調查報告裏,也寫的很清楚。她像一朵緩緩開放的花,將完全屬於他。這些天,他幾乎快忘了這件事。

屏風後的人換好了衣服,正在係扣子,他這纔回過神來,回到椅子上坐下。蘊蘭穿了一件棉布旗袍出來,她在吳溪滯留的時間太久,帶來的東西不夠,幾乎都是後面添置的,她在穿戴上並不過分講究,尤其在吳溪這小地方,對外來的小娘子總是有許多目光,蘊蘭卻學着鎮裏女子們的樣子,不願搞特殊、出風頭。這是在一種政治家庭中學會的自我保護,讓譚家驤頗爲讚許。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話,只覺得心跳加快,情感衝動快要淹沒理智。蘊蘭在穿衣鏡前整理最上面一節的扣子,就看到譚家驤緩緩朝自己走來,神色卻有些恍惚。蘊蘭在鏡子裏衝他一笑,回過身去,想問他怎麼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抱住了她。他的長衫還殘留着落雨的痕跡,印在蘊蘭新換的乾燥棉布上。她有些心慌,亦能感覺到身前人的心跳有些急促。

“你……”她試圖掙脫開。

他並不回答,把她攔腰抱住,箍得緊緊的,直直地吻向她,不讓她離開。脣齒相觸的那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腦海裏“轟”的一聲,一片空白,他近乎本能地掠奪她口腔裏的味道,不給她喘息的空間。她浴巾滑下露出的那段肌膚還深深印在他的心裏,那是一種瓷白,白得過分,就在這棉布之下,他能摁到她瘦瘦的肋骨,可又感受到她胸前的豐滿。——他快要瘋了。

他的嘴脣終於離開了一瞬。兩個人都喘着粗氣,呼吸交纏在一起。蘊蘭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但是她瞥見了開着的門,外面好像雨絲還在飄着,是不是變小了。

“不要,”她脫口而出,聲音又輕又急,帶着喘息,“門……”

譚家驤知道她擔心甚麼,快走幾步,“砰”地一聲關上關上了門,將兩人徹底隔絕在這一方小小的臥室之內。蘊蘭這才意識到,門關上了意味着甚麼,她更慌了,輕輕推了推那門——如果她是個正經女人,這時候應該趕緊出去。

譚家驤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從後面輕輕抱住了她,再把她緊緊地擁在懷裏,粗重的呼吸吹在蘊蘭的耳後、脖頸,即便隔着旗袍那層薄薄的料子,但好像已經直抵肌膚。

他知道她是纖細的,但是不知道原來自己原來可以把她整個人嵌進懷裏,蘊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鼻腔裏輕輕哼了幾聲,對他而言近乎鼓勵。

兩人的身體交纏在一起,體溫燙到不可思議,這時候,樓下傳來一聲:

“雨停咯——!”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