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1/2）

第 37 章

林楓玉給李承安發了一條消息。消息發出之後，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

她不確定自己期待甚麼回覆。

也許是一句賭氣的“不用你管”，也許是一個已讀不回的空白。不管怎樣，她都想好了怎麼接。

手機幾乎是秒震的。她低頭一看，屏幕上只有兩個字，乾淨利落：“還在。”

林楓玉愣了一下。甚麼叫“還在”？她還沒來得及打字追問，手機又震了一下：“你往門口看。”

她擡起頭。店門口那道半掩的捲簾門外，路燈的光暈裏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另一隻手握着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雨水已經停了，但他的衣服還是溼的，頭髮也溼漉漉地貼在額前，看起來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只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站了很久。然後他低頭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沒走遠。”

他收起手機，站在門口看着她。隔着那扇半掩的捲簾門，隔着雨後潮溼的空氣，他沒有進來，像是在等她一句話。

林楓玉握着手機，心底有一個細微的角落微微塌陷了一下。

她走到門口，拉開卷簾門，兩人之間只隔着一道門檻。她這纔看清他的樣子——他的T恤還是溼的，衣襬沾着雨水蹭到的灰跡，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嘴脣被風吹得有點發白。明明是一副狼狽的樣子，但那雙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

“你一直沒走？”她問。

“走了幾步，後悔了，又回來了。”他說得很坦蕩，下巴微微揚起，“然後在拐角那邊站了一會兒，看到那傢伙走了。”

林楓玉不知道該說甚麼。

雨水浸透了他一整件衣服的纖維，如果他在街角站了這麼久，那剛纔她和尹正禕之間的所有停頓和靠近，他在街角隔着雨幕不可能看清，但他大概已經靠猜的拼湊出了全貌。所以他又等了片刻，等到那個人徹底離開，才重新出現在她面前。他的面子確實沒有以前那麼值錢了。

“你先進來。”她側身讓開門口。

李承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溼漉漉的衣服和鞋子，搖了搖頭：“不進了，踩髒了你剛拖的地。”

他的聲音很平淡，就是一句陳述，沒有任何撒嬌或賭氣的意味。

他只是覺得自己會把她的地板踩髒，所以就不進去了。可正是這句沒有加任何包裝的話，讓林楓玉的心像被甚麼柔軟的東西輕輕地攥了一下。之前那個在她店裏砸碎碟子都不肯彎腰去撿的李承安，現在會因爲怕踩髒她的地板而站在門口不肯進來。

“地板本來就是給人踩的，踩髒了再拖就是了。”她說完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進來。

他的手腕冰涼，被雨風吹了太久的皮膚帶着一層寒意。他被她拉進店裏之後沒有說話，也沒有趁機得寸進尺，就安靜地站在門邊。

他看着林楓玉轉身去翻櫃子，翻出一條幹毛巾，走回來遞給他。他接過來，擦了擦頭髮，動作很輕，跟她平時認識的那個咋咋呼呼的李承安判若兩人。

林楓玉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被毛巾揉亂的頭髮，剛纔想要問他的話反而堵在了喉間。

“你就沒有甚麼想問我的嗎？”她忍不住先開口了。

李承安放下毛巾，擡起頭看着她：“問甚麼？”

“問他爲甚麼會穿着我的衣服，問他剛纔在做甚麼——你剛纔明明看到了，你就不好奇嗎？”

李承安沉默了片刻，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完全沒想到：“我肯定好奇。但我要是問了，你就要回答，回答了就要解釋，解釋了之後你就會想起來剛纔跟他在一起的畫面。我不想幫你在腦子裏複習他。”

他頓了一下，聲音比剛纔低了一點：“我寧願你不說。”

他的邏輯很歪，甚至可以說是在自欺欺人。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過認真，認真到林楓玉覺得好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認識的那個李承安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人話了？她發現今晚每一次她以爲他已經把她看透了，他總會做出一點讓她重新審視他的事。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更加讓她沒有想到的話：“剛纔你們的事我可以不問，但是我有別的要求。”

“你說。”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把手裏的毛巾放在椅背上，轉過身來面對着她。他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少了一些咋咋呼呼的張揚，多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鄭重。他看着她的眼睛，叫了她的名字：“林楓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