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第 90 章

下午兩點，李承安推開店門的時候，整個人煥然一新。

他回家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吃了藥，還睡了一會兒，精神明顯比早上離開時好了很多。他甚至還特意整理了一下頭髮，讓額前的碎髮自然垂落，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臉更加惹眼。他推開門的動作帶着一股意氣風發的勁兒，嘴角帶着一絲壓都壓不住的弧度。然後他看到了尹正禕。

尹正禕站在貨架旁邊，正彎腰幫一個顧客挑橙子。他穿着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姿態從容，表情溫和。他直起身的時候，領口微微敞開了一些，露出一截鎖骨——以及鎖骨下方一道清晰的、淡紅色的痕跡。李承安的目光在那道痕跡上停住了。他手裏拎着的那袋水果差點被他捏碎。

尹正禕送走那位顧客之後，轉過身來，看到李承安站在門口，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打了個招呼：“來了？”

那聲“來了”語氣平常得像是在問候一個普通的熟人。正是這種若無其事的態度，讓李承安心裏的火一下子竄到了頭頂。他大步走到收銀臺前，把水果袋往臺上一放，聲音壓得很低，但帶着壓都壓不住的怒意：“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做了甚麼？”

尹正禕沒有被他那副氣勢嚇到，依然保持着那副溫和的表情，甚至微微笑了一下：“跟你一樣的事。”

李承安的手指攥緊了收銀臺的邊緣，指節泛白。他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要貼到尹正禕面前。他比尹正禕高出幾厘米，低頭看着他，目光裏帶着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攻擊性：“你是不是故意的？”

尹正禕沒有後退，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他擡起頭，看着李承安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聲音依然溫和，但帶着一絲毫不退讓的堅定：“是又怎麼樣？你能做的，我也可以做。你沒有權利獨佔她。”

李承安的拳頭攥緊了。他真的很想一拳砸在那張斯文敗類的臉上。但他忍住了。因爲如果他動了手，他就輸了。他鬆開拳頭，往後退了半步，冷笑了一聲：“你以爲你贏了？她昨晚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你只是她用來填補空缺的備胎。”

尹正禕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但他說出的話比李承安想象中要鋒利得多：“填補空缺也好，備胎也好——至少她在需要的時候選了我。你呢？你只是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跑回來的。”

“你——”

“夠了。”林楓玉的聲音從隔間方向傳來，帶着一種她已經很疲憊但依然努力保持平靜的語調。

她走出來，站在兩人之間，看着他們一個臉紅脖子粗、一個面色平靜但目光銳利，感到自己的太陽xue又開始隱隱作痛，“你們倆能不能消停半天？就半天。”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又同時移開目光。他們沒有再吵，但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敵意並沒有消散，只是從明面轉入了地下。

林楓玉看着他們那副明明恨不得把對方扔出去卻因爲她的存在而強行忍耐的樣子，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這樣的場景還會無數次地重演。她不知道自己的耐心還能撐多久，但她知道，她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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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店裏來了好幾撥年輕女顧客。

她們進店之後，目光幾乎不約而同地被店裏兩個風格迥異的年輕男人吸引。一個囂張帥氣，一個斯文溫和，站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互補感。有幾個膽子大的女生直接走到李承安面前，掏出手機：“小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

李承安看都沒看那個手機屏幕，語氣冷淡得像是冬天的風：“不加。”

女生尷尬地笑了一下，又轉向尹正禕：“那這位帥哥呢？”

尹正禕露出一個標準的、溫和的笑容，說出的話卻同樣乾脆利落：“抱歉，不方便。”

兩個女生碰了一鼻子灰，匆匆買了幾個蘋果就走了。李承安看了一眼尹正禕，難得地沒有嘲諷他，因爲他自己也做了同樣的事。在這件事上，他們倒是出奇地一致。因爲他們都知道，他們現在擁有的這個位置來之不易，不值得爲了一時的虛榮心冒險。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店裏來了一個男顧客。三十歲出頭，穿着西裝，看起來像是附近寫字樓的白領。他在店裏轉了一圈，挑了一些水果，然後走到收銀臺前結賬。他掃碼付錢的時候，目光在林楓玉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笑着說了一句：“老闆這麼年輕，一個人看店辛苦了。”

林楓玉還沒開口，李承安的聲音已經從旁邊傳了過來：“她不辛苦，有我們幫忙。”

那個男顧客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李承安，又看了看站在另一側的尹正禕，似乎意識到了甚麼，笑了笑，沒再說甚麼，拎着水果走了。他走之後，李承安依然繃着臉，盯着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像是隨時準備追出去再補幾句。尹正禕雖然沒有說話，但他放下了手裏的書，目光也一直跟着那個男顧客，直到他消失在門口才收回來。

林楓玉看着他們一個滿臉不爽、一個表面平靜但眼神警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目光裏帶着一模一樣的疑惑——你笑甚麼？

“沒甚麼。”她說，收起笑容，但眼底還殘留着一絲柔軟的光，“就是覺得，你們倆有時候還挺像的。”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別過臉去，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誰跟他像？”

說完之後，他們都愣了一下，然後更加用力地別過臉去，誰也不看誰。

林楓玉站在收銀臺後面，看着他們那副默契十足又死不承認的樣子，心裏那片一直被各種複雜情緒佔據的區域，微微透進了一絲光。她走過去，先伸手輕輕握了握李承安的手指，然後又轉向尹正禕，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兩個男人都沒有說話，但他們緊繃的表情都微微鬆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