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第 89 章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李承安從店裏溜出來，在校服外套嚴嚴實實的包裹下，帶着一身曖昧的痕跡，心滿意足地打車回了家。

林楓玉幾乎沒有閤眼，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像往常一樣在七點半拉開了捲簾門。她眼下掛着淡淡的青，腰背隱隱發酸。她站在收銀臺後面，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溫水，慢慢喝着，試圖用這種方式驅散那一整夜未眠的疲憊。

八點剛過，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尹正禕走進來，手裏依然拎着一個紙袋，穿着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茍。他進門之後，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店裏——沒有看到李承安。他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走到收銀臺前，把紙袋放下：“給你帶了粥，沒敢買太油膩的，想着你可能昨晚沒睡好。”

他說得很自然，語氣溫和，沒有任何試探或質問。但他的目光在林楓玉身上停留了一瞬——她頸側那道沒有被衣領完全遮住的淡紅色痕跡。他的目光在那道痕跡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他把粥從紙袋裏拿出來，打開蓋子，把勺子擺好，推到她面前：“趁熱喝。”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依然溫柔。但林楓玉注意到了他在看到那道痕跡時那一瞬間的停頓。她握着那杯溫水，看着他那副裝作甚麼都沒看到的樣子，心裏湧上一股說不出來的愧疚。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但他沒有給她機會開口。他把粥推到她面前之後，就轉身走到貨架前，開始幫她整理那些還沒有擺好的水果，背對着她說了一句：“你先喫，我幫你把貨架整理一下。”

他的背影看起來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整理水果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消化某些他不願意說出口的情緒。她放下水杯，走到他身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沒有回頭。

“尹正禕。”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他昨晚回來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沒有叫他回來。他自己跑回來的。”

“我知道。”

“我本來想趕他走的，但他……”

“林楓玉。”他終於轉過身來，看着她，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樣子，但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你不用跟我解釋。我沒有怪你。我只是有點……羨慕他。”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擡起眼，看着她，露出一個很淡的、帶着一絲苦澀的笑容：“我是不是很沒用？明明知道你會跟他在一起，還是忍不住想來見你。”

他這副強撐着笑容說“我沒事”的樣子，比他直接表達委屈更讓林楓玉感到心疼。她看着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和那副努力保持體面的表情，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對不起。”

他搖了搖頭：“你不用道歉。你沒有甚麼對不起我的。你從來沒有承諾過我甚麼，是我自己願意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微微側過頭，嘴脣輕輕擦過她的掌心，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吻。然後他擡起眼看着她，目光裏帶着一層薄薄的水光：“林楓玉，你今天會需要我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聽到否定的答案，又像是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他還是問了，因爲他忍不住。林楓玉看着他，心裏那股愧疚和心疼交織在一起，堵在胸口，讓她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她沒有回答，只是踮起腳，吻住了他。

那個吻很輕，像是一個道歉，又像是一個承諾。他閉上眼，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安靜地承受着，像是在接受一份他不敢奢望的禮物。一吻結束之後，她退開一些，看着他：“今天上午不開店了。”

她走到門口，拉下了捲簾門。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響起，店裏的光線暗了一些。她轉過身，朝他伸出手。他看着她伸出的那隻手，沉默了片刻，然後握住她的手，跟着她走進了那個他已經熟悉的小隔間。

他今天跟昨晚的李承安完全不同。李承安是青澀的、害羞的、需要她引導和鼓勵的，而尹正禕是開放的、大膽的、完全不需要她操心的。

他知道怎麼把自己攤開在她面前，知道怎麼用聲音和動作去勾引她，知道怎麼在她掌控他的時候給出最精準的反饋。他會在她用力的時候仰起頭，露出喉結，用那種低啞的、帶着顫意的聲音說“對……就是那裏”；會在她放緩的時候主動貼近，用身體告訴她他想要更多；會在她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的時候，用他豐富的理論知識輕聲引導她，讓她可以毫不費力地掌控全局。

他不像李承安那樣需要她溫柔以待。他更喜歡她用力一些，在他身上留下那些屬於她的痕跡。他從頭到尾沒有喊過一次停，沒有皺過一次眉。他把自己完全交給她，讓她在他身上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結束之後，他躺在她身邊，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身上帶着一層薄汗。他側過頭，看着她，目光裏帶着一種滿足後的慵懶和柔軟的依賴，輕聲說了一句：“我現在不羨慕他了。”

林楓玉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被汗水浸溼的碎髮。他閉上眼，像一隻被順好毛的貓，安靜地蜷縮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