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1/2）

第 95 章

第二天早上，林楓玉拉開卷簾門的時候，被門口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李承安站在門左側，穿了一件她沒見過的黑色短袖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一截戴着一條細銀鏈的鎖骨。頭髮明顯打理過，額前的碎髮微微往後撩起，露出一整張精緻漂亮的臉。他靠在門框上，手裏拎着一袋還冒着熱氣的包子，看到她開門，嘴角一勾，露出一個他對着鏡子練習過至少十分鐘的笑容：“早。”

她還沒來得及回應，門右側傳來一聲溫和的“早”。

尹正禕站在另一邊，穿着一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依然是那副細框眼鏡，但今天換了一副銀色的鏡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清朗乾淨。他手裏拎着一個紙袋，裏面露出一角保鮮盒的邊沿。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各自帶着早餐，各自精心打扮過，各自用一種不同的方式向她展示着“選我”的信號。

林楓玉站在門口，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你們倆約好的？”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然後又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移開目光。

林楓玉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都進來吧。”

兩個人跟着她進了店，各自把早餐放在收銀臺上——兩份包子，兩份豆漿，兩份三明治，兩份粥，把整張收銀臺擺得滿滿當當。林楓玉看着那堆積如山的早餐，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地拿起一雙筷子，每樣吃了一口。她不想辜負任何一份心意，但她也確實喫不下那麼多。

一整個上午，兩個男人都在她面前轉來轉去，像兩隻開屏的孔雀，用各自的方式展示着自己的羽毛。

李承安負責搬貨、拆箱、幹力氣活，每次搬完一箱水果，都會不經意地撩起衣襬擦一下額頭的汗，露出那截線條分明的腰腹，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衣襬，繼續搬下一箱。

尹正禕則負責收銀臺的工作，幫顧客稱重、裝袋、收錢，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每一個微笑都恰到好處，偶爾會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詢問某個價格，聲音低沉溫和，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林楓玉站在店中間，感到自己像是一塊被兩股不同方向的引力同時拉扯的磁鐵。她知道他們在等甚麼。她也知道，無論她選誰，另一個都會失望。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兩個男人又因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吵了起來。起因是林楓玉給李承安遞水的時候，先遞給了他，然後纔給尹正禕倒了一杯。李承安接過水的時候，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還特意看了尹正禕一眼。

尹正禕沒有說甚麼，但他接過水杯的時候，指尖輕輕擦過林楓玉的手背，然後說了一聲“謝謝”，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李承安立刻捕捉到了那個動作，臉沉了下來：“你剛纔是故意的吧？”

“我怎麼了？”尹正禕一臉無辜。

“你碰她的手了。”

“遞杯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不是很正常嗎？”

“你就是故意的。”

“如果你這麼在意她給我遞水，你可以直說。”

“我在意的是你碰她的手！”

“那你也可以碰啊，我又沒攔着你。”

李承安被他那副雲淡風輕的語氣氣得說不出話來，但他又確實找不到反駁的點。他站在那裏，臉漲得通紅，最後憋出一句：“你等着。”

尹正禕沒有回應，只是端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嘴角帶着一絲極淡的弧度。

林楓玉站在收銀臺後面，看着他們爲了一杯水的順序和一次不經意的觸碰爭吵，已經懶得勸了。

她靠在椅背上，一邊喝着自己那杯水，一邊看着他們吵，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她已經看過很多遍的固定節目。她已經習慣了。他們吵歸吵，但不會真的動手，不會真的傷害對方，也不會真的讓她爲難——他們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同一個意思：我很在意你，我怕你被別人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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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林楓玉拉下了捲簾門。

店裏安靜下來，日光燈發出柔和的光線，三個人站在店堂裏，氣氛從白天的輕鬆逐漸變得微妙起來。兩個男人都看着她，等待着她做出那個決定。

林楓玉站在收銀臺前面，看着他們一左一右地站在她面前，目光裏帶着一模一樣的期待和緊張。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拉開抽屜，拿出兩張紙條和一支筆。她低下頭，在兩張紙條上分別寫了甚麼，然後把紙條分別揉成團，握在手心裏，搖了搖，然後攤開手掌，兩個一模一樣的紙團躺在她的掌心裏。

她看着兩個男人，語氣平靜地說：“抓到誰就是誰。公平。”

李承安和尹正禕同時愣住了。他們看着那兩個紙團，又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複雜情緒——期待，緊張，還有一種他們不太願意承認的、荒謬的感覺。他們爭了一整天，吵了一整天，互相較勁了一整天，最後決定權落在了兩個紙團上。

李承安先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你認真的？”

“我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