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第 94 章

三個人回到水果店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捲簾門拉下來之後，店裏的燈光顯得格外溫暖。

李承安坐在小馬紮上，手裏還握着那個小盒子，像握着一件他不太確定該怎麼處理的珍貴物品。他把它放在桌上，又拿起來，又放下，反覆了好幾次，目光時不時地飄向那個盒子，然後又迅速移開，耳根一直泛着淡淡的紅。

尹正禕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他已經打開了那個袋子，把裏面的玩具拿了出來，握在手裏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看着林楓玉，目光裏帶着一種認真的期待：“林楓玉，你現在想試試嗎？”

李承安手裏的盒子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擡起頭，看着尹正禕，目光裏帶着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震驚：“現在？！”

“嗯，現在。”尹正禕說得很坦然，目光依然落在林楓玉身上，沒有理會李承安的反應，“我想讓你用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他平時說“今天天氣不錯”幾乎沒有任何區別。那副斯文端正的面孔配上那句直白露骨的話，形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李承安坐在旁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罵點甚麼，但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罵甚麼。因爲尹正禕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到讓他覺得如果自己罵出口，反而顯得自己大驚小怪。

“你——你——”李承安指着他，臉漲得通紅，“你要不要臉？”

尹正禕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地反問：“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要臉有甚麼用？”

李承安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你贏了。”

他別過臉去，不再看尹正禕，但他的耳根已經紅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個還沒拆開的小盒子，猶豫了一下，然後也拆開了包裝，把那枚銀灰色的小玩具拿了出來，握在手裏。它比他想象中要小巧得多，握在掌心裏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觸感溫潤光滑。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擡起頭，看着林楓玉，聲音裏帶着一絲他努力裝作隨意但明顯藏不住的好奇：“這個……也是震動的？”

“嗯。”林楓玉點了點頭，“跟他那個功能差不多。”

“那怎麼用？”

“你想現在學嗎？”

李承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看了看手裏的玩具，又看了看尹正禕手裏那個已經拆開的同款，然後他把玩具放回了盒子裏，蓋上蓋子，收進了口袋裏：“今天不學。改天你再教我。”

他沒有解釋爲甚麼，但林楓玉大概猜到了。他不想在尹正禕面前學，不想在另一個人面前暴露自己在這方面的生澀和緊張。他想找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再讓她慢慢地、耐心地教他。

她沒有拆穿他，只是點了點頭：“好，改天教你。”

尹正禕坐在一旁，看着這一幕，沒有說甚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個已經被他握得溫熱的玩具，然後擡起頭，看着林楓玉，目光裏帶着一層柔軟的、期待的光。他沒有再催促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那我等你準備好了再試。”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他可以無限期等待的事情。但林楓玉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握着玩具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他的身體已經給出了最誠實的反應——即使他穿着那條深灰色的休閒褲，那道輪廓依然清晰得無法忽視。

他沒有掩飾，沒有調整坐姿，沒有試圖用任何方式遮掩。他就那樣坐在燈光下，手裏握着那枚她送給他的玩具，用一種安靜的、坦蕩的、不加掩飾的目光看着她，讓她知道他想要她。

李承安也注意到了。他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臉更紅了，但他沒有像剛纔那樣罵出口。因爲他心裏也湧動着同樣的渴望，只是他表達的方式跟尹正禕完全不同——一個熱烈坦蕩，一個羞澀內斂。但他們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

林楓玉站在兩人之間，看了看左邊那個紅着耳根、低着頭不敢看她的少年，又看了看右邊那個坦然注視着她、毫不掩飾自己渴望的男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說了一句：“今晚都不行。今天太累了，我需要休息。”

兩個男人都沒有反對。

李承安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那我明天晚上過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好好休息。”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尹正禕也站起來，他把玩具放回袋子裏，走到門口，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晚安。”他也走了出去。

店裏終於安靜下來。林楓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在他們身後合上的門，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今天握過兩種完全不同的玩具，也握過兩種完全不同的身體。一個青澀敏感，一個成熟坦蕩。一個需要她溫柔引導，一個可以跟她旗鼓相當。

她站在安靜的店裏，想着那兩個男人剛纔截然不同的反應，感到一種複雜的、混合着疲憊和滿足的情緒湧上心頭。她關掉燈，走進小隔間，躺下來。黑暗中，她閉上眼，嘴角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