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第 96 章
林楓玉牽着李承安的手，走出店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他沒有問她要帶他去哪裏，只是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看着她握着他的手腕，指尖的溫度通過皮膚傳遞過來，讓他那顆躁動了一整天的心慢慢安定了下來。
她帶他去了萬京東區一家酒店。房間在高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像一片倒置的星空。窗簾是暖灰色的，牀單雪白，房間裏瀰漫着淡淡的香薰氣息，安靜而私密。
李承安站在窗邊，看着窗外的夜景，有些侷促地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裏。他當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他都會緊張，像是第一次把自己交給她的那一刻永遠無法複製，每一次都是新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未知。他聽到她關上門的聲音，聽到她放下包的聲音，聽到她走近的腳步聲。然後她的氣息出現在他身後，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她的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裏，呼吸落在他頸側，溫熱而均勻。
“緊張？”她問。
“……有一點。”他誠實地說。
她沒有說甚麼，只是這樣從背後抱着他，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等他慢慢放鬆下來。然後她鬆開他，牽着他的手，把他引到牀邊。她讓他坐下來，然後她蹲在他面前，擡頭看着他。這個角度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她的目光裏帶着一種安靜的、耐心的溫柔。
“李承安。”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需要緊張。你不需要表現給我看。你只需要放鬆，把自己交給我。我會照顧好你的。”
他看着她蹲在他面前的樣子，看着她那雙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站起來，俯下身，吻住了他。
她幫他月兌衣服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一樣。他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來，但她輕輕撥開了他的手：“我來。”她的聲音很溫柔，但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他放下手，任由她一顆一顆地解開他襯衫的扣子。她幫他脫掉襯衫之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瘦了很多，鎖骨的線條比之前更加分明，肋骨的輪廓若隱若現。她的目光裏沒有嫌棄，只有一種讓他心頭一軟的心疼。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突出的鎖骨，沒有說話，但她的動作已經替她說出了那些她沒有說出口的話。
她讓他躺下來，然後她在他身邊躺下，側過身，用手肘撐着頭，低頭看着他。她沒有急着進入正題，而是先跟他聊了一會兒天，問他今天早上幾點起來的，問他那件黑襯衫是甚麼時候買的，問他那條銀鏈子是不是新戴的。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些日常的瑣事，但她的手指一直在輕輕地撫摸着他的手臂、他的肩膀，用那種持續的、溫柔的觸感讓他逐漸放鬆下來。他一開始還有些緊繃，回答問題時偶爾會卡殼，但慢慢地，在她的聲音和觸摸中，他的身體開始鬆弛下來，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她感覺到他放鬆了，才慢慢地開始。她會在關鍵的時候停下來，等他適應，會在他皺一下眉的時候立刻放緩節奏，會在他呼吸加速的時候俯下身吻吻他的額頭，用那種低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放鬆，我在這裏”。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跟平時那個利落果斷、說一不二的林楓玉完全不同。此刻的她溫柔得像另一個人，每一個動作都帶着小心翼翼的珍視，像是他在她手裏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發酸。她對他比對任何人都要溫柔，都要耐心，都要小心翼翼。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訴他——你是特別的。
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
她停下來，低頭看着他泛紅的眼眶和順着眼角滑落的淚水，沒有問他爲甚麼哭，只是俯下身，輕輕吻掉了他眼角那滴淚水，然後額頭抵着他的額頭，輕聲說了一句：“怎麼哭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知道……就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
她輕輕笑了一下，嘴脣貼着他的額頭，聲音溫柔得像夜風：“因爲你值得。”
他聽到那四個字，眼淚流得更兇了。他擡起手，用手背壓住眼睛，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丟人的樣子，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怎麼也停不下來。她沒有笑他，沒有說“別哭了”，只是安靜地抱着他，手指穿過他的髮絲，輕輕地梳理着，等他慢慢平復下來。
他哭了一會兒，終於慢慢止住了。他放下手，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他別過臉去，不看她，聲音悶悶的，帶着一股他自己都說不清是害羞還是逞強的情緒：“你不許說出去。”
“說甚麼？”
“說我哭了。”
“好，不說。”
“也不許笑我。”
“我沒笑你。”
他這才慢慢轉回頭來，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真的沒有在笑他，然後才放鬆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依然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他慣有的那種囂張和理所當然：“你以後也要對我這麼好。不許對別人也這麼好。”
她看着他紅着眼眶說出這句霸道的話，那副又脆弱又逞強的樣子讓她心裏湧上一股柔軟的潮水。她低下頭，在他嘴脣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好，只對你這麼好。”
他這才滿意了，雖然臉上還掛着那副“我只是勉強接受”的表情，但他的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他翻了個身，把她拉近了一些，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聲音悶悶地從她的髮絲間傳出來：“那你還等甚麼？繼續啊。”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收緊了環着他的手臂，繼續用那種只屬於他的溫柔，陪他度過了這個只屬於他們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