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 102 章

天亮的時候，尹正禕先醒了。

他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感受着身體各處傳來的痠軟和隱隱的鈍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鎖骨上、胸口上、腰側、大腿內側，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他擡起手指，輕輕碰了碰鎖骨上那個最深的牙印，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楓玉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他半靠在牀頭，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跡，嘴角帶着一絲壓都壓不住的弧度，像一隻剛剛偷到了整條魚的貓。

“你在傻笑甚麼？”

他轉過頭，看到她醒了，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我在數你昨晚在我身上留了多少個印子。”

“數清楚了嗎？”

“數到三十幾個就數不下去了，太多了。”

她坐起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確實很壯觀。她伸手輕輕按了一下他鎖骨上那個最深的牙印：“疼嗎？”

“不疼。”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一層柔軟的、滿足的光，“我喜歡你在我身上留印子。”

他說話總是這樣直白，不繞彎子，不藏着掖着。林楓玉已經習慣了他這種在親密事後比平時更加坦誠的話風，沒有接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起身去洗漱的時候，他靠在牀頭，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林楓玉，你今天要去開店嗎？”

她正在擠牙膏，聽到他的問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他完全沒想到的話：“今天不開。”

他愣住了：“爲甚麼？”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裏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昨天陪了他一整天，今天陪你一整天。公平。”

尹正禕坐在牀上，看着她叼着牙刷說出那句“公平”的樣子，感到自己的眼眶又開始發酸。他以爲昨晚已經是她能給他的全部了——一個完整的夜晚，幾個小時完全屬於他的時間。他以爲天亮之後她就會回到店裏，回到那個需要她平衡的三人關係中去。他從來沒有奢望過能擁有一整天。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後掀開被子，下牀，走到她身後，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裏，聲音有些沙啞：“林楓玉。”

“嗯。”

“你這樣會讓我越來越貪心的。”

她漱了口，擦了擦嘴，然後轉過身，面對着他，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那就貪心一點。我不介意。”

他看着她，目光裏帶着一種複雜的、混合着感動和渴望的情緒。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那個吻很快從溫柔變得熱烈。她能感覺到他迅速變化的體溫和呼吸頻率，也能感覺到他那道無法掩飾的生理反應。

她微微退開一些，看着他泛紅的眼角和微微喘息的嘴脣，笑了一下：“這麼快？”

“因爲你說了要陪我一整天。”他誠實地說，目光裏帶着渴望，“我一想到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就控制不住。”

她看着他，他那副明明很想要卻又在等她決定的模樣，讓她心裏湧上一股她很少對他產生的、想要逗逗他的衝動。她沒有滿足他，而是鬆開他，轉身走回牀邊，坐下來，拿起牀頭櫃上的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身體裏的火焰被她這個不經意的動作撩撥得更加旺盛，但他沒有催促她，只是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來，擡頭看着她，用一種低柔的、帶着一絲央求的聲音說了一句：“你故意的。”

她沒有否認，放下水杯，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指尖沿着他的下頜線緩緩滑落，落在他的喉結上，輕輕按了一下。他的呼吸猛地凝滯了一瞬，但他沒有躲閃，依然蹲在她面前，仰着頭，把自己最脆弱的喉部完全暴露在她指尖下，像是一種無聲的臣服。

她喜歡他這副樣子。她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承認，但她確實喜歡。他越是這樣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交給她，她就越想掌控他。她沒有急着滿足他，而是用了大半個上午的時間，慢慢地、反覆試驗各種節奏。她會把他推到邊緣，然後在最後一刻停下來，等他平復一些，再重新開始。他沒有求她停下來，只是用那雙泛紅的眼睛看着她。

到了最後，她終於鬆開了手。他在那一瞬間徹底崩潰了。他感覺自己在那一刻完全脫離了控制。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酒店的地毯上，眼前的天花板在緩緩旋轉。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快又重，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然後他感覺到了一股溫熱的溼意。

他躺在那裏，花了大概三秒鐘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然後他閉上眼，感到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來，混合着事後的餘韻和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徹底的臣服感。他沒有試圖掩飾，沒有慌張地跳起來衝進浴室。他只是躺在地毯上，閉着眼，大口地喘着氣，等待着那股羞恥感慢慢退去。然後他感覺到她在他身邊蹲下來，她的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被汗水浸溼的碎髮，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着一絲關切：“還好嗎？”

他睜開眼，看着她，目光裏帶着一層薄薄的水光和一種複雜的、混合着羞恥和滿足的情緒。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好像把你地毯弄髒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沒關係。我讓他們換一條。”

他躺在地毯上，看着她，忽然也笑了。他在她面前已經沒有任何祕密了，沒有任何防線了，他把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都暴露給了她，而她只是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說了一句“沒關係”。他在那一刻知道，他這輩子都離不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