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法相驚天，雙戰對等(寂燼篇)

法相驚天，雙戰對等(寂燼篇)

朔風捲碎雲浪，大荒四野驟然被兩道截然不同的殺伐氣場割裂。

漫天殺伐之中，對方主事擡掌輕覆虛空，冷漠俯瞰滿目亂象。朦朧虛影緩緩自虛無中凝現，悠悠飄至公孫寂與鍾離燼眼前。

江清卿捨身護陣，形神化作漫天細碎星點，零落消散於天地；聞人綰久困隔絕陣域，靈機寸寸枯竭，生機無聲無息緩緩流逝。

他脣角勾起一抹陰鷙刺骨的冷笑，聲線淺淡，裹挾着玩弄一切的瘋戾：「好看嗎？慘嗎？」

公孫寂與鍾離燼見狀，心頭怒火驟然炸開，眉宇間寒色暴漲。可二人皆是定力極強之人，不過一瞬，便強行按捺住翻湧的怒意。神色驟然沉冷，壓下翻騰的戾氣，默契十足各自凝神，即刻準備列陣迎敵。

此役分作兩極對決，規制天然分明。偌大九宮陣域之內，早已湧滿仙兵與魔族雜兵，依着八門九星方位列陣廝殺，烽煙遍野，纏鬥不絕。

公孫寂在同門中公認的天賦異稟，修的是上古四千三百二十局帝王奇門，這本就是九天玄女授於黃帝的兵家大道，以天地爲疆、陰陽爲卒、五行列營的排兵佈陣之術。

戰場之上除尋常甲士，二人還以山河脈絡爲營盤，以八門九星爲營位，以陣紋罡氣爲鋒刃，隔空對弈，隔空列陣。公孫寂沉心靜氣，足下踏定軍罡步法，一步一營，一步一陣，指尖如將帥調兵，起落有序，暗含章法。

他左手撚定陣訣，右手凌空劃開縱橫陣道，依次立定生門糧營、休門守營、傷門殺營、杜門塞營，九宮方格層層排布，坎離震兌四象鎖死四方隘口，地脈靈氣順着他佈下的陣基流轉，層層疊疊的隱形軍勢蟄伏於虛空之下。

每一處陣眼皆是一座暗營，每一道卦象皆是一道防線，他推演至極致，營陣嚴密，攻守兼備，步步壓縮對手的陣域範圍，完全佔盡上風，隱隱鎖死全局。

另一側，便是乙位戰將的爭鋒。鍾離燼身爲頂尖戰修，對應的敵方敵手同屬戰將之列，不修大局陣道，專精近身殺伐與法相神通。

戰局前期，鍾離燼手握素白拂塵，踏玄門流雲碎影步遊走周旋，暫且穩守分寸、刻意藏力，以守爲攻緩緩拆解對方攻勢。指撚道印御勁護身，拂塵輕掃便捲動清罡、撕裂陰煞，以結界爲固盾，以塵絲爲利刃，守勢綿密嚴密。

他的對手一身幽煞戰體，招式狠戾直接，掌凝寒骨殺勁，步踏幽影詭步，擡手鋪開黑霧纏殺陣，招招奔着近身破防而來。二人起初只是陣前相互牽制，有來有往，比起奇門大營的磅礴格局，聲勢稍斂，穩穩形成輔線纏鬥。

對方立於陣心之中，冷眼俯瞰整片天地營盤，心性涼薄，最喜以陣爲戲、以人爲棋。

他道途圓滿，早已不屑正面對拼殺伐，最喜貓抓老鼠的遊戲。無需驚天法功，只彈指改換開門先鋒營、驚門探哨營、死門埋殺營三處要害營位，拂袖逆轉五行行軍的生克次序，掌風偏移北斗定營星樞，悄悄篡改地脈攻守走向。倒轉兩儀運化節律，數處奇門根序，皆在他一念之間悄然易軌。

轉瞬之間，天地營陣大勢轟然逆轉。

公孫寂苦心排布的一座座暗營驟然錯位，生門糧營靈氣斷絕，休門守營防禦逆行，傷門殺營煞勁反噬，九宮陣格支離錯亂，原本嚴絲合縫的行軍佈局，被對方數記輕描淡寫的改動，徹底打亂。他如一位傾力佈防的將領，嘔心瀝血排布的千重營壘，轉瞬便被人從根上拆解，推演失效，陣步滯澀，處處受制。陣中原本依營固守的仙兵，隨陣格錯亂頓時陣腳大亂，被魔族兵卒趁勢碾壓，傷亡漸增。

方纔穩壓對手的優勢蕩然無存，反倒深陷錯亂的陣域之中，進退兩難，每一次調陣禦敵，都被無形大勢牽制，從掌控全局的陣主，淪爲他人棋局之中，任人擺佈的一子。

與此同時，敵方戰將藉着整片天地大勢的偏移，戰力暴漲，陰煞之力借逆地脈瘋狂滋長，攻勢陡然兇狠數倍，層層緊逼。

局勢陡變，鍾離燼瞬間察覺到周遭靈氣逆流，術法施展處處受阻，再無隱忍藏拙的餘地。他深知公孫寂已深陷陣局困鎖、大營崩碎大勢傾頹，當下不再固守尋常守禦戰法，周身蟄伏的戰將之力徹底解禁，一身強橫鋒芒轟然迸發。

萬千法相隨心幻化，與敵方煞修展開宿命死鬥。身形一晃，周身道紋熾然亮起，巍峨百丈道體法相凌空顯化，仙威浩蕩。法相巨掌覆壓而下，浩然道勁席捲四野，一路碾碎漫天黑霧煞風。敵方煞修倉促凝起幽冥煞盾，骨刃貼着重盾瘋狂劈砍，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連後退，腳下大地層層塌陷裂出蛛網紋路。

轉瞬法相斂去，他拂塵輕挽，身形化作風流雲影，虛實難辨，錯步閃避密集骨刃絕殺，身法靈動無拘。待到纏鬥白熱化，再度凝聚靈氣，召出凜然青龍法身，鱗爪崢嶸，威勢滔天，張口噴吐道火，龍尾一甩便撕裂層層陰煞壁壘。敵方戰將即刻催動幽骨戰體，黑霧化蛟纏上龍鱗，寒氣化甲硬抗龍爪，兩股極端力量猛烈相撞，狂暴氣浪掀飛碎石，黑霧與金光交錯炸裂。

千柄道劍、各式小型神通攻守隨心，變換迅捷，一閃而過。敵方戰將亦被徹底激出兇性，不再留手。周身幽骨紋路爬滿皮肉，幽冥煞法身現世，招招陰狠詭譎，步步緊逼。

你展通天法相，我凝煞道真身；你催神獸破陣，我施詭術纏殺。鍾離燼拂塵掃罡風、破黑霧，對方骨刃裂空、煞勁鎖身，近身搏殺，術法對轟，氣浪層層炸開，光影交錯縱橫。兩人從地面戰至半空，招式拆得滴水不漏，始終難分伯仲、僵持不下，高空是頂尖高手宿命對決，地面則是雙方嘍囉浴血死拼，上下兩層戰局交織，愈發慘烈。任誰都無法拿下致命一局，只能死死纏鬥，耗盡全力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