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天道無歸人 > 第15章 九宮列陣,暗覆千營(寂燼篇)

第15章 九宮列陣,暗覆千營(寂燼篇)

目錄

九宮列陣,暗覆千營(寂燼篇)

林間忽然捲起一陣蕭瑟風聲,枝葉摩挲沙沙作響,那道隱於陣心的主事身影,終於緩緩顯露輪廓。冷淡的嗓音漫過殺伐曠野,裹着幾分病態的慵懶與涼薄:“小師弟,一別經年,你還是半點沒變。”

公孫寂周身氣息驟然一凝,沉靜多年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震動。他語氣平穩剋制,音色沉冷,藏着難以置信:“師兄,當年宗門皆言你已然隕落,消散於天地。”

虛空之上的人勾起一抹極冷、扭曲的笑,沒有張狂,只有居高臨下的戲謔與瘋戾。“隕落?”他緩緩吐字,字字如冰刃扎人,滿是刺骨的譏諷:“你到如今,竟還篤定典籍缺失的兩頁,是歲月侵蝕、自然風化?”

“好了,遊戲時間結束了。” 師兄把玩的興致緩緩耗盡,眼底散漫的戲謔盡數褪去。不再零星調撥營位、暗改佈防,完整上古帝王奇門的浩瀚威壓轟然鋪開,整片天地的軍陣法則盡數被他掌控,萬千隱形殺營層層合圍,徹底封死公孫寂所有退路。殘卷對陣全本,缺憾對陣圓滿,差距在絕對的大道根基面前,被無限放大,公孫寂步步維艱,再無半分翻盤餘地。周身陣道靈氣被死死壓制,指尖陣訣屢屢凝滯,腳下軍罡步法再難踏出,整個人被囚於這片圓滿陣域之中,連喘息都帶着極致的壓抑。

上方長空,是兩大陣主的終極博弈 ——師兄執掌圓滿帝王奇門,以天地爲軍營,隨意調撥九宮八門,營陣覆壓四野,步步碾壓困鎖;公孫寂死守殘卷道心,於破碎營陣之中苦苦支撐,周身靈氣近乎枯竭,連睜眼都覺陣道威壓刺骨。

下方戰地,鍾離燼與敵方煞修法相盡展、死戰不休,雙線戰局一謀一勇,格局分明,卻也雙雙被逼至絕境,再無半分退路。

師兄立於虛空之上,看着困在陣中寸步難行的公孫寂,笑意愈發涼薄戲謔:“小師弟,殘卷終究是殘卷,你拼盡一切,也不過是困獸之鬥。”

就是這一句譏諷,如驚雷炸響在公孫寂耳畔。他原本渙散的心神驟然一凝,原本死死盯着眼前錯亂陣紋、執着於補齊殘缺陣法的思緒,瞬間被斬斷。他不再去想如何補齊陣基,不再去執念自己缺失的兩頁典籍,不再盯着 “殘缺” 與 “圓滿” 的差距,反倒閉上雙眼,摒棄所有雜念,以心神觸碰整片逆轉的天地大道。

他半生困於殘卷,日日苦思如何補全,卻始終被 “缺憾” 二字束縛;可此刻絕境當頭,生死一線,他反倒徹底勘破 ——師兄的陣法,太滿、太全、太無懈可擊,每一道陣紋、每一處營位、每一步生克,都臻至極致圓滿,沒有半分留白,沒有一絲縫隙。

天道流轉,本就是盈虧交替,有缺纔有生,有憾纔有變。極致的圓滿,便是極致的僵化,是天道之下最大的死xue!

頓悟只在一瞬,公孫寂驟然睜眼,眼底再無此前的焦灼與困頓,只剩一片澄澈通透,周身壓抑到極致的氣息,反倒緩緩平復下來。他看着虛空之上的師兄,脣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決絕的笑意,開口時,聲線清冷,字字帶着勘破大道的篤定,直直戳中師兄畢生執念:

“師兄,你窮盡半生,求大道圓滿、求陣法無缺,殊不知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物極必反,盈滿則虧。你以陣爲戲、戕害同門、禍亂大荒,今日若留你性命,日後必成蒼生大患 。”

師兄聞言,臉色驟然一沉,周身圓滿陣域威壓驟增,欲要直接碾殺這看破真相的師弟。

可公孫寂早已搶先一步動了。

他自知靈氣枯竭,無力以常規陣法抗衡,頓悟之下,心中驟然浮現出一道逆天禁術 —— 那是專爲斬除叛道、清理門戶而生的絕殺禁陣,無陣可守,無界可鎮,只爲一擊斃命,以自身全部道基、靈脈、壽元、神魂爲祭,畢生僅能催動一次。

清理門戶,守護蒼生,這是他奇門正道的天職。

公孫寂擡手,指尖劃破掌心,以自身精血爲引,凌空勾畫殺伐陣紋,而非封印陣紋。足下踏出禁陣專屬步法,每一步落下,周身經脈便崩裂一道血痕,衣衫瞬間被鮮血浸透;每一道陣紋成型,體內靈脈便寸寸碎裂,修爲飛速潰散。

他將半生所學的帝王奇門盡數逆轉,以自身爲一次性殺陣,無後續維繫、無永世封印,只爲當下斬除門戶、根除禍患。

“此陣,名絕叛。”“以我殘軀,誅叛師,正奇門,除禍根,盡我本分,不負師門,不負天下。”

話音未落,他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白光,絕叛禁陣轟然成型。陣力無半分封印之意,全是極致殺伐,直接撕碎師兄佈下的圓滿奇門,萬千殺營剎那崩碎,所有陣力盡數傾瀉在師兄身上,不留半分餘地。

師兄首當其衝,被這股絕殺之力徹底吞噬,靈脈、道基、神魂寸寸崩毀,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直接灰飛煙滅。

禁陣光芒緩緩褪去,公孫寂道基盡碎、靈脈枯竭、神魂飄搖,再也支撐不住,直直朝着大地墜去,沒有半分留戀,唯有正邪歸位的釋然。

與此同時,半空罡風翻湧。鍾離燼與敵方戰將,早已鬥到日暮力竭,周身道光黯淡,衣袍盡被罡風撕裂。二人不再騰挪閃避,雙雙沉身落定在陣中空地,四目相對,皆是滿身戾氣,誰也沒有退意。

下一瞬,兩人同時欺身而上,貼身糾纏在一處。不用兵刃,不施遠法,全憑肉身道勁硬碰硬搏殺。掌風裂骨,肘刃相撞,彼此都硬生生受着對方重創,皮肉翻裂,血氣瞬間浸染衣襟。

趁着近身相纏的一瞬,二人幾乎同時運力,道力凝於掌刃,齊齊貫入對方要害。

身形猛地一僵,兩人雙雙定格在原地。氣息瞬間紊亂,經脈寸寸崩毀,眼底的鋒芒一點點褪去。就這般對峙佇立,誰也沒再倒下,誰也沒再動彈,已然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不多時,上空絕叛禁陣白光席捲而下。敵方戰將本就遭致命重創,再難扛住天道殺伐之力,身形寸寸潰散。鍾離燼依舊立在原地,脊背挺直,任由內傷翻湧,靜靜耗完最後一縷生機,而後身形緩緩垂落,與公孫寂一同落幕。

朔風漸息,大荒四野重歸沉寂,隨着兩大禍首盡數伏誅,陣中失去統領的魔族雜兵瞬間潰不成軍,被宗門修士順勢清剿殆盡。滿地破碎陣紋,浸染着鮮血,訴說着這場以命換勝的死戰。

公孫寂赴死,是以殘軀爲祭,清理門戶,誅叛道之師,正奇門正道;鍾離燼隕落,是以一身戰力,沙場死戰,力竭而亡,不負戰將本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