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八卦歸序·故人殘魂重逢

八卦歸序·故人殘魂重逢

泠樾擡眸望向虛空，語氣沉緩，裹挾渾然道韻，緩緩道：“天地初始，混沌如一，本無正邪、仙魔、陰陽之分。大道剖判，清濁兩分，方生兩極。陰極生陽，陽極化陰，陽中藏晦，陰內蘊光，相化相生，從無真正割裂。”

崖嶼眸光微動，與她心念同契，一語道破本源真諦：“青陽即鏡觀，你我亦同源。”

話音落定，二人周身靈光驟然翻湧。一玄一白兩股氣息纏抱相生，於半空凝成陰陽八卦雙玉，玉紋流轉之間，喚醒天地間沉眠千載的殘魂舊識。

雙玉光華鋪展九霄，泠樾與崖嶼聲線相合，沉徹天地：“幹、坤、震、巽、坎、離、艮、兌，歸序。”

號令響徹虛無，八道殘魂並未一併現世，而是分四組次第凝形。皆是戰死之後滯留輪迴的一縷殘識，衣染烽煙，身帶戰痕，風骨卻分毫未折，不見半分狼狽悽切，只餘下生死相隔後的沉靜與釋然。

第一組：聞人綰×江清卿

最先踏光而出的，是兩道並肩而立的女影。聞人綰一身玄色勁裝，肩扛巨型玄鐵鐮刀，身姿挺拔凌厲，眉眼冷豔桀驁，盡顯沙場鋒芒；江清卿素衣束身，袖藏峨眉刺，面容清冷寡言，周身凝着沉定冷靜的氣場。

二人手腕輕抵、袖角微挽，內斂而默契，一眼便是生死不離的羈絆。遙遙望向崖嶼，江清卿聲線淡靜，聞人綰眸底微暖，二人一同輕聲開口：“一別多日，君上，一切安好？”

第二組：鍾離燼

緊隨其後，素色道袍身影緩緩凝實。鍾離燼手執舊拂塵，眉眼間帶着往日的散漫疏朗，全無死生相隔的沉重，只如舊時老友重逢，隨口一句熟稔調侃，輕如風過：“好些日子不見，你二位，還吵不吵架了？”

一句玩笑，輕壓盡生死悲涼，只留久別重逢的暖意。

第三組：公孫寂×池宛荑

雲氣再度翻湧，一對溫雅身影現世。公孫寂青衣溫潤，氣質沉靜如棋，通透世事，眉眼間盡是從容；池宛荑懷抱半殘琵琶，身姿溫婉柔婉，二人目光輕觸，無聲勝有聲。

公孫寂望向崖嶼，聲線輕緩，道盡亂世衷腸：“天下萬事，瞬息萬變，唯願君上，珍惜眼前人。”

第四組：青狐、皓雪、楓執微

最後三道光影，於虛空緩緩凝形。青狐身姿清尊，無妖態、有風骨，昔年爲狐族奔走折辱，終得泠樾照拂，安然待入輪迴。她望向泠樾，眸中平靜坦蕩，無恨無憾，輕聲道：“昔日承蒙照拂，此生無憾。”

身旁皓雪，是那抹最乾淨澄澈的異世身影，不染塵霜，眉眼純澈。她望着崖嶼，輕輕斂衽一禮，聲軟心誠：“崖嶼上神，謝謝您。”

最後立着的，是少年楓執微。身爲儺戲傳人，衣袍繪古樸圖騰，後背負一面紋路厚重的儺面具。少年身姿挺拔如昔，當年戰死沙場，硬生生撐至最後一息，苦等泠樾歸來才肯閉目。此刻殘魂依舊脊背筆直，眼神滾燙又帶着幾分忐忑期盼，望着泠樾，聲音輕而懇切：“上神，那一戰，我做得…… 還算像樣嗎？”

崖嶼望着眼前衆人，眸光溫和沉靜，微微頷首，輕聲一語：“諸位，別來無恙。”

泠樾眉目微松，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輕聲應道：“辛苦你們了。”

八道殘魂，盡數歸位。無哭喊，無怨懟，無拖沓，無尬立。不過短暫一眼，寥寥數語，道盡久別、釋然、惦念與無愧。

下一瞬，天地異象同步迸發。

八道身影周身驟然炸開對應卦象靈光，衣袂獵獵，身形隨道韻流轉，各自落定八方，化作幹、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尊卦影，鎮守天地四正四隅，八方陣紋轟然鋪開，構成完整八卦大陣，戰意肅然，如萬古磐石。

與之同時，泠樾與崖嶼周身玄白二色掙脫人形桎梏，靈光環旋相契，循道共生。

清冷玄光與皎白雪光交織盤旋，於天幕之上舒展成型。

二人身影緩緩消融，化作一尾陰魚、一尾陽魚，首尾相銜，眼點相對，凝成天地本源陰陽雙魚。

八卦鎮八方，雙魚定中樞。

舊部列陣如天羅，主上顯化如道祖。

整個虛空被黑白八卦光海吞沒，只待下一刻，破陣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