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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孔穎達:老夫裂開了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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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驚四座,全場頓時死寂無聲。

李象面上笑意斂盡,神色沉靜從容,目光緩緩掃過衆人,聲音清朗傳遍街巷:

「諸位皆是心知肚明,昔日太子身居東宮之時,自始至終未曾調動一兵一卒,未曾佔據寸土城池,從頭到尾,未有半分舉兵作亂的實際行徑。」

「當初趙國公長孫無忌等一衆重臣奉旨徹查此案,窮盡心力蒐羅查證,最終定下的定論,從來不是太子已然起兵謀反,僅僅憑藉旁人供詞與幾句悖逆言語,落下短短四字評斷——反形已具。」

他稍作停頓,字字清晰拆解其意:

「何爲反形已具?所謂形,不過是外在行跡、平日跡象罷了,絕非鐵證如山的謀逆實據。說白了,便是僅憑旁人揣測言行、依託片面口供,便斷定其心懷異志,暗藏反心。」

「這恰好與方纔鄭兄、孔祭酒所言相合,心中縱使存有惡念、顯露異樣端倪,可終究未曾付諸惡行,按理便該寬宥從輕。」

「以此理推之,單憑几句攀誣之詞、空口無憑的揣測,無半點實打實的謀逆舉動,又豈能硬生生扣上謀逆大罪,肆意污人清白!」

李象這番說辭情理兼備,絕非無端詭辯。

先前衆人因他貿然提及皇家重案而噤若寒蟬,此刻私下議論之聲再度悄然四起。

這般塵封深宮的儲君舊事尋常百姓難得聽聞,人人心中皆是暗自揣測,莫非昔日被廢的太子,當真蒙受了天大冤屈?

孫伏伽側首看向李象,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卻依舊強行按捺住滿心驚疑,不動聲色靜觀局勢。

鄭敬之更是渾身微微發顫,方纔滿腹的傲然得意蕩然無存。

他此前引聖人言論,篤定心中有念未有實跡便不可定罪,如今這番道理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鎖。

若是認同此理,便是公然質疑陛下聖斷,暗中同情廢太子,形同忤逆君上;若是當場改口推翻前言,便是背棄聖賢道義,當衆自扇耳光,不但難以服衆,更是坐實自己空有學識、不通實務,根本不配入仕爲官。

縱使出身滎陽鄭氏,位列五姓七望名門望族,他也萬萬不敢深陷太子謀逆這等滔天大案之中。

霎時間冷汗浸透衣衫,嘴脣不停哆嗦,半晌吐不出只言詞組。

孔穎達面色鐵青,花白長鬚不住顫抖,強壓心緒開口辯駁:

「豎子休得妄言!謀逆乃是動搖國本的重案,豈能同市井訟案一概而論!」

「哦?」李象眉峯輕挑,面上掛着幾分似笑非笑,「晚輩不過是順着孔公與鄭兄方纔的說辭順勢推導,這番道理,本就是二位親口所言,莫非還算不得數?」

「處置尋常民間案子,便死守論跡不論心;一旦牽扯到皇家儲君,便立刻改換準則,轉而論心不論跡?」

「孔公處事,當真是處處皆有理。噢!我明白了」

李象驟然一拍手掌,故作恍然大悟之態,語氣帶着幾分戲謔譏諷:

「原來所謂學識,竟是這般用法!」

「但凡聖賢之言利於自身,便說哪句聖人之言。何事對自身有益,何事便有道理。」

「昔日孔公直言勸諫衝撞東宮,那便是犯顏直諫;如今晚輩據實直言辯駁幾句,就成了豎子妄言。」

「所謂七十而從心所欲,原來在孔公這裏,竟是如此隨心所欲法。只是不知孔公這般反覆無常、隨心改換的道理,又能否服衆呢?」

話音落下,李象說到「服衆」二字時,悠然擡手遙遙指向蒼穹。

孔穎達身軀驟然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李象此言,實在誅心。孔穎達驟然想到,若是這話傳到陛下耳中,陛下會作何反應?

會不會覺得他孔穎達,巧言令色,首鼠兩端,在心中坐實了他此前所謂的「直諫」,是在賣直取名,不惜挑撥太子與陛下的父子親情?

陛下會不會將和廢太子、皇孫決裂的父子悲劇,全都歸咎在他孔穎達的頭上?

冷汗,滋了下來。

街頭百姓低聲議論不休,國子監一衆生員面面廝覷,孫伏伽、宋慎之等人若有所思,唯有孔穎達與鄭敬之二人,深陷兩難絕境,進退維谷。

沉默良久,孔穎達終於艱難地挪動嘴脣,一字一句,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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