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第398章 絕境生邪念 （1/2）

躺在牀上，我翻來覆去根本無法入睡，腦子裏來回盤旋全是紀委談話、甚至最後腦海中出現踩縫紉機的畫面，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我心裏清楚，木校長現在已經被舉報，紀委一查他，所有牽扯的人早晚都會被扒出來，我跟他綁在一條船上，他一垮，我根本躲不掉，牢獄之災遲早會落到我頭上。

心裏裝着這麼大的事，整夜煎熬，天邊都泛起魚肚白了，我才迷迷糊糊淺淺睡了一小會兒。

等再睜開眼，天已經大亮，腦袋清醒不少，慌亂裏忽然生出一點僥倖心思。木校長這人路子野，人脈廣，當年他在羅剎鎮當中心校長時，出過天大的麻煩，最後不也被他上下打點，輕輕鬆鬆把事情壓下去了，這次說不定他還有辦法擺平這場禍事。

正琢磨着，曹猛已經洗漱完畢，推開臥室門走了進來。她一隻手緊緊護着小腹，那是我們倆的孩子，明明眼底藏着害怕，眼神卻硬撐着一股子決絕，開口跟我說：“我打算主動去紀委一趟說明情況。”

我心頭一緊，盯着她沒說話。

她接着往下說：“我過去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該上交的錢款一分不少全部退繳。木校長那邊我也會單獨找他談，勸他跟着我一起如實坦白。主動認錯退贓，爭取寬大處理，就算最後要受處分，起碼能保住工作，也保住肚子裏這個孩子。”

聽完她這番話，我當場激動地抬高聲音反駁：“，主動交代，你瘋了？“

曹猛很冷靜說道：“我沒瘋，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只要你也主動交代，也同樣能夠保住你。”

“你拿甚麼保？木校長已經被紀委盯上了，只要他進去接受審訊，根本扛不住壓力，那些私下往來的勾當、教育局一干人收好處的貓膩，還有從上到下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網，他全會一股腦全部抖出來！到那時候，下一個被傳喚調查、抓進去的人就是我！”

曹猛被我吼得一愣，緊跟着語氣也硬了幾分，反問我：“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難道咱們就安安穩穩坐在家裏，等着紀委上門抓人嗎？你甘心辛辛苦苦換來的一切全都打水漂？”

甘心？我怎麼可能甘心。

我從鄉村一名普通教師熬起，熬了這麼多年，起早貪黑任勞任怨，爲了往上爬，不惜放下尊嚴、突破底線，一步一步坐到中職副校長這個位置。多年的隱忍、算計，眼看前途盡毀，前途、名聲、工作全部化爲泡影，換誰都接受不了。

我死死盯着曹猛，看着她臉上殘存的那點倔強，一個瘋狂又陰狠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生。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手，把所有禍根掐斷，讓木校長出面擺平，我和曹猛出錢花錢消災，徹底斷掉舉報這件事。

我定了定神，壓着嗓子跟她說出心底的歹念：“既然他們鐵了心要查我們，那咱們就先下手爲強，把背後舉報我們的人徹底解決掉，讓他再也沒辦法亂說話。”

曹猛渾身猛地一顫，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不敢置信地望着我，聲音發顫：“你是不是瘋了？那可是人命，殺人償命，咱們這輩子都徹底完了！”

“償命用不着我們親自動手。”我冷聲道，“這事交給木校長去處理。”

曹猛怔怔看着我，彷彿第一次認清我這個人，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她下意識輕輕搖了搖頭，渾身寫滿抗拒。

我伸手緊緊攥住她冰涼的手，耐着性子勸她：“你好好想想木校長是甚麼手段，早年大風大浪見得多了，縣裏各個部門都有他能搭上話的人，上次被紀委約談問話，最後也平安脫身。他可以通過社會上的其他人擺平。”

曹猛依舊不停搖頭，語氣滿是擔憂：“現在反腐抓得特別嚴，縣裏接連開了好幾次廉政專題會議，到處都在清查貪腐，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花錢就能抹平一切。”

“你還是沒摸透咱們這邊的門道。”我篤定地跟她分析，“很多事說白了，就是能用錢疏通的。咱們這點行賄受賄、貪污的小事，上面真正嚴查的，都是涉案上百萬、上千萬的大案子。就咱們手裏十萬八萬的數額，紀委人手就那麼多，哪裏抓得過來這麼多小貪小腐？只要打點到位，完全能大事化小。”

曹猛沉默着琢磨了半天，好像覺得我說的話有幾分道理，遲疑着開口問我：“你的意思是，託木校長從中周旋，咱們所有人都能平安無事，不用擔責？”

“沒錯，不光咱們倆，整條線上牽扯的人都能安穩過關，大家都願意花錢擺平。不過這裏還有個難處。”

“有甚麼難處你直接說，現在咱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必須統一戰線。”曹猛連忙催促我。

“需要拿出一筆錢。”

曹猛愣了一下：“拿錢打點上面的領導送禮？”

“不是送給上面。”我搖搖頭，跟她講透裏面的彎彎繞繞，“是把錢交給木校長。他不可能親自出面對付舉報人，得去找社會上閒散勢力動手，徹底讓這個人再也沒法檢舉揭發，這些疏通、辦事的開銷，全都要花錢。”

這話一落，曹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猛地甩開我的手，眼底滿是恐懼與失望，聲音都在打顫：“你變了……你這是打算借刀殺人。”

我往前湊近一步，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帶着毫不掩飾的威脅：“這件事，你必須跟我站一邊，一起做。要是你轉頭主動去紀委退贓，把我和木校長所有事情全部揭發出去，到最後，你也不會有好下場，一樣會徹底消失。”

赤裸裸的威脅，沒有半分遮掩。

我心裏清清楚楚，自己此刻正在做甚麼，我要把曹猛牢牢綁在這條違法犯罪的賊船上，讓她再也沒法抽身。我也明白這麼做有多殘忍、多瘋狂，可事到如今，我早已沒有任何退路，但凡退一步，等待我的就是牢獄之災。

曹猛怔怔望着我，眼裏的失望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她嘴脣開合好幾次，想說些甚麼勸我回頭，到最後只化作一聲沉重無力的長嘆。

良久，她輕輕閉上雙眼，兩行滾燙的眼淚順着眼角滑落，啞着嗓子吐出一個字：“好。”

聽見她答應，我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看似卸下了千斤重擔，可心底又壓上了一層更加沉重、洗不掉的罪孽。

事不宜遲，我立刻掏出手機撥通木校長的電話，開門見山，語氣直來直去：“木校長，現在情況你也清楚，你那邊有沒有想好應對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