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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第397章 舉報突至,整條利益鏈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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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上跳動着木校長的名字,刺耳的鈴聲一下下往耳朵裏鑽,聽得我心頭髮緊,整個人僵在原地,視線死死盯着那三個字,腦子亂成一團麻。

站在一旁的曹猛臉色也跟着緊繃起來,小聲催促我:“接吧,趕緊接了聽聽到底是甚麼事。”

按下接聽鍵,聽筒裏瞬間炸開木校長慌亂無措的聲音,往日裏那種身居高位的沉穩半點不剩,語氣急躁得不行:“趙校長!你現在人在哪?方便說話嗎?”

我刻意壓低嗓音,儘量穩住情緒回道:“我在外面,方便,有啥事你直接說,我在聽。”

電話那頭的木校長喘了口粗氣,急急忙忙拋出一個驚天消息,聽得我渾身發冷:“紀委那邊一個熟人跟我透底,有人實名舉報我們了!舉報我收受賄賂、主動行賄,當初咱們一起經手的幼兒園基建項目,賬目全被人揪出來,查出一大堆問題!”

這番話像一把沉甸甸的鐵錘,狠狠砸在我頭頂,腦子裏“嗡”的一聲轟鳴,瞬間一片空白,耳邊所有聲響都變得模糊。

舉報?到底是誰在背後捅刀子?

我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的曹猛,心裏暗自揣測,按理說她前陣子纔跟我說打算主動上交十萬塊坦白問題,不可能轉頭就去舉報木校長,更何況舉報內容全是針對木校長基建貪腐的事,壓根沒牽扯到我和她私下的糾葛,顯然不是她做的。

那剩下的嫌疑人,難道是後勤陶副校長?

之前木校長一直不信任陶校長,總覺得他心思多、辦事不靠譜,乾脆把基建這塊燙手山芋全交到我手上代管,硬生生架空了陶校長手裏的實權,這事擱誰心裏都憋着一股怨氣,保不齊是他懷恨在心,蒐集證據遞了舉報信。

聽筒裏木校長焦急的呼喊聲把我拉回現實:“趙校長?你聽見我說話沒?!紀委那邊通知我,明天一早就要過去配合調查,這件事鬧大,很有可能把曹縣長一併牽扯進來!”

曹猛就緊貼着我站着,電話裏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她耳朵裏,聽完這句話,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微微發抖,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前幾天她還抱着僥倖心理,覺得主動上交十萬塊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這筆灰色交易徹底掩蓋過去,想着花錢止損,抹平所有隱患。

可眼下紀委動作快得嚇人,事先沒有半點風聲鋪墊,直接拿到了完整證據找上門,所有幻想一瞬間全部破碎。

我強迫自己強迫慌亂的心神,努力擠出幾句安撫的話,對着電話那頭的木校長叮囑:“木校長,你先穩住心態,千萬不能自亂陣腳!明天去談話,統一口徑,就說你和曹縣長之間全是正常工作往來,之前經手的錢款全都算作日常人情走動,絕對不能承認是賄賂!”

“穩住?我怎麼穩得住啊!”木校長的聲音已經徹底變調,滿是崩潰和惶恐,“紀委手裏握着完整的轉賬流水記錄,還有幼兒園工程全套審計報告,裏面漏洞百出,一查一個準!人家明確放話,要是我不肯老實交代全部實情,直接按受賄罪立案處理!趙校長你心裏清楚,當初那些撈來的好處,我大部分都層層打點送給上面的人了,這麼大的窟窿,我一個人根本兜不住!”

送給上面的人?

短短一句話,讓我心頭猛地一沉。之前我就隱約察覺到,我們之間牽扯的利益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整條從上到下的利益鏈條死死綁在一起,如今看來,這條看似牢固的關係網,終究還是要被徹底撕開。

曹縣長身居高位,一旦明天接受調查扛不住壓力主動投案,不光她自身難保,還會打草驚蛇,那些藏在幕後、收了好處的大人物,爲了自保,絕對會第一時間捨棄她和木校長,把兩個人推出去當擋箭牌,扛下所有罪責。

而我夾在中間,一邊和木校長合夥經手違規基建項目,一邊又和曹猛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私下往來,兩人出事,我根本不可能獨善其身。

這段時間我跟着他們摻和進去的灰色交易、違規操作,只要紀委順着線索深挖到底,證據確鑿之下,等待我的只會是開除公職、雙開處分,甚至還要背上牢獄之災。

一旦木校長扛不住審訊壓力,把所有事情全盤托出,我絕對會被一併拖進深淵,半點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趙校長,你倒是說句話啊!”聽筒裏木校長的聲音裹着濃濃的絕望,聽得人心頭髮悶。

我嘴脣張了又合,腦子裏千頭萬緒亂作一團,愣是擠不出一句有用的對策,所有辯解、自保的說辭全堵在喉嚨裏,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身旁的曹猛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心裏越發慌亂,輕輕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袖,聲音帶着止不住的顫抖:“怎麼辦……他們真的查到我們頭上了,這下徹底完了。”

我側過頭望向她,往日裏她身居高位,遇事沉着冷靜,眼底自帶一股掌控一切的底氣,可此刻那雙眼睛裏盛滿恐懼,之前所有的堅定盡數碎裂,只剩下無邊的慌張。

她小聲囁嚅着:“當初我也是聽木校長的安排,才一步步陷進來的,誰能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回想從前,我們手握校園項目、縣裏審批的實權,總以爲自己能拿捏所有局面,在貪念、人情編織的漩渦裏遊刃有餘,自以爲手段高明,能把所有痕跡掩蓋得天衣無縫。直到舉報信出現、紀委上門,我才猛然醒悟,我們從頭到尾都只是被利益鏈條拴住的木偶,靠着上頭的人脈撐着表面風光,一旦這條維繫一切的繩子斷裂,所有人都會摔得粉身碎骨,沒有半點退路。

我定了定神,強裝鎮定對着電話安撫木校長:“你別胡思亂想,是不是最近應酬喝多了心裏發慌?現在大半夜的,先放寬心回去休息,明天紀委找你談話,不管對方問甚麼,都咬死了不多說半個字,一問三不知。”

木校長沉默幾秒,像是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利害,語氣稍稍平復一點:“也對,我也不是第一次跟紀委打交道,只要你守住嘴不亂吐露實情,剩下所有麻煩我來扛,我想辦法周旋處理。”

我心裏清楚木校長經營多年,積攢了不少人脈關係,可眼下局勢早就不一樣了,那張層層交織的關係網正在不斷收縮,好幾名曾經和我們有利益往來的人,早就被紀委盯上,陸續納入調查範圍,所謂的靠山,如今根本指望不上。

“先別想太多,早點休息吧。”曹猛再次拉了拉我的胳膊,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滿是無力,“可現在這種情況,心裏七上八下的,我哪裏還能睡得着。”

我輕輕搖了搖頭,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往後的路該怎麼走,我完全沒有頭緒,也猜不到紀委深挖之後,等待我、木校長還有曹猛的最終結局。

無邊無際的絕望像洶湧漲潮的海水,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完完整整將我整個人淹沒,壓得我喘不上氣,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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