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玉門關外 這是甚麼動靜? (1/2)
第7章 玉門關外 這是甚麼動靜?
臨行在即,幾人分頭準備出行所用行李物品。奇怪的是這幾日卻總不見凌二三。魚喬喚來小沙彌,問到:“你師兄呢?”
妙言捂嘴偷笑:“他去接他閨女哩!”
“甚麼?”
魚喬訝然。這凌二三瞧着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竟已經結婚生子了嗎?
東去路途遙遠,已經有小沙彌一個幼童,再來一個小女孩,實在不知要怎麼帶纔好。魚喬暗自嘀咕,或許同此人上路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小沙彌用包袱包了幾塊幹餅,放在魚喬面前:“這是未來幾日要喫的乾糧,你瞧瞧夠嗎?”
魚喬點點頭,道:“有一件事情,還想麻煩妙言小師父。”
“魚郎君請說。”
“能否代我買兩件衣裳?普通黑色圓領袍即可。我眼下不便出門,有勞小師父了。”
魚喬身上穿的仍是李鶴真的緇衣,旅途奔波勞苦,衣裳損壞得快,緇衣是哥哥留下的唯一物品,她實在捨不得穿着上路。途中也無法爲兄長戴孝,只能退而求其次,穿些黑色衣裳以寄哀思。
“可以是可以,只是……”小沙彌撓了撓頭,“你有錢嗎?”
魚喬呆住了。
活了這麼大,衣食用具皆由僕從經手,自己從未親手花過一分錢,竟忘了出行是需要旅費的。
那日在兄長墓中,自己明明提醒過凌二三拿取錢財,卻忘了自己也要花錢。
見他窘迫,小沙彌並未說甚麼,只合掌行了一禮,轉頭去收拾別的東西了。
魚喬獨自恍惚了一陣。
夜間檢點物品時,她突覺得腰間荷包沉甸甸的,打開查看,輕輕“啊”了一聲。只見金光撲面,閃閃發亮,荷包內竟然裝着一把金錁子,上面刻有李氏印記,正是哥哥墓中之物。
小沙彌在旁邊打坐,見狀便開口道:“想來是李郎君在天上瞧見弟弟囊中羞澀,擔憂極了,驅使冥君暗中助你哩!”
魚喬驚得捂住了嘴,自己雖不信鬼神之說,此時卻也不禁心神搖動,真是哥哥擔憂這不成器的妹妹,幫她裝了一荷包的金子嗎?
隔着一道木板牆,凌二三側躺在茶案上,聽見二人對話,滿臉不屑地撇了撇嘴。
天下的賊,能偷錢的很多,但上趕着送錢的卻只有他一個。
當初瞧t?這人家破人亡,無依無靠的甚是可憐,那日在墓中時便趁其不備,順了點黃金塞進他荷包裏,供他未來花銷使用,誰知他遲鈍得要命,到了今天才發現。
要早知道這人心思深沉又陰險狡詐,凌二三說甚麼也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只可惜金子是幾天前放的,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凌二三翻了個身,生氣地睡了。
*
兩日後,三人便從玉門關啓程出發。
大漠孤煙,黃沙無垠。狂風撩起砂礫,屏蔽了遙遙一輪蒼白的太陽。
此情此景,魚喬只覺如夢似幻。自己去歲與兄長剛抵達此處時,二人乘坐在轎輦中嬉笑對談,吟誦了一路的邊塞詩,“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半夜帳中停燭坐,唯思生入玉門關”“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詩歌中的景色已然近在眼前,二人雖疲憊,卻也帶着十足的興奮與好奇。
不料重新從玉門關返回長安,唯餘自己孤身一人。沒有車馬轎輦,沒有僕人扈從,只有這荒誕不羈的白衣道士,還有他莫名其妙的和尚師弟,以及他懷中抱着的湛藍眼珠、灰黃花色的長毛閨女。魚喬閉了閉眼,以手扶額,實在不知該以何種心情面對。
傷懷片刻,她低聲嘆道:“羌笛何須怨楊柳。我與哥哥從長安出發時,從灞橋折了楊柳枝依依惜別,如今從玉門關返回,卻沒有人吹羌笛了。”
聽聞此言,凌二三便把懷中花貓往師弟手裏一塞,摸出了腰上彆着的骨笛,正是那日從李鶴真墓中所取之物。
他提了一口清氣,將笛孔湊到脣下,“嘰”地吹出一個單音。
甚麼動靜?
魚喬來不及皺眉,小沙彌卻當機立斷捂上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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