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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啓程出發 輕鳶功到底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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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啓程出發 輕鳶功到底

兩日後, 三人一貓啓程出發。

此時恰逢盂蘭盆節最盛大的時刻,十里八鄉的百姓聚集在千佛窟前。劉熙元的死與周庸的失蹤絲毫沒有影響到這次盛會。只見佛窟之下彩練當空,香火沖天, 信男信女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將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客棧這邊倒顯得清淨了許多。避開洶湧的人潮, 三人選了條荒僻的小路出發, 店主錢三郎大手一揮, 免了他們這幾日的房費, 又喜滋滋地替他們送行。

這位油滑老道的商人臉上始終掛着笑,絲毫不提及那日所見異常。

只說那天清晨,他攜帶一家老小歸來,只見客棧大廳正中一大灘血跡,二樓中央的房間裏依舊釘着那條死蛇。縣丞周庸及梳頭娘子阿絢都已經不見了。王大人穿戴整齊地出了房門, 神色平靜, 甚麼都沒說, 只向他預定了當日的餐食和夜間的洗澡水, 又叫了浣婦來清洗衣裳。

錢三郎深知知曉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一概不多嘴過問,也誰都不告訴,獨自一人將一切痕跡麻利處理乾淨,就當從未發生過。

幾人走出數里,只見前方的路旁立着個人影。曹畢娑牽着匹紅馬站在樹下, 早已等候多時了。他今日穿戴一新, 喜氣洋洋,還戴了頂皮帽遮住光溜溜的腦袋。遠遠見了幾人,先叉手恭敬地行了個禮, 笑容可掬地道:

“老曹打心底裏感謝王大人兩位,眼下沒別的相送,只有這匹大宛馬腳力強健,勉強算是拿得出手的禮物。大人一路東去,旅途漫長遙遠,這畜生能略施綿力,派上些用場。有幸被大人騎乘也是它的福氣。請讓它隨着大人同行,千萬不要跟老曹客氣。”

魚喬推辭幾句,實在說不過,便點頭接受了。凌二三聽着她打官腔寒暄,微微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兩位商人遙遙相視,心中都知曉彼此所想:這位王大人雖說身份是假的,可這通身的貴氣與破案的本事卻僞造不來,眼下結個善緣,若來日遇着個難處,還望他出手搭救自己一把。

到了岔路口,與曹畢娑分道揚鑣。三人一貓慢慢出了雷臺縣,魚喬獨自乘坐在馬上,衝着凌二三師兄弟問道:“你們真的不騎馬?”

小沙彌立即將頭搖成撥浪鼓,自從紅馬加入隊伍,他再也不要走在最後面,眼下已經遠遠地跑到隊首去了。

凌二三懷抱金貍直視前方,淡淡道:“不了,你坐着就好。”

魚喬嘆了口氣,輕輕一躍,從馬上下來。她已將幾人視作並肩而行的同伴,既然同伴不肯騎行,那斷然沒有自己獨乘的道理。

她牽着馬走在最後,忍了半晌,終於開口問道:“我瞧了一陣,你倆未必就是不善騎乘,而是害怕馬,對嗎?”

凌二三不再隱瞞,輕輕嗯了一聲。小沙彌立即轉過頭來,一邊倒着走,一邊悄悄觀察着師兄臉色。

魚喬又問:“到底爲甚麼害怕?不能說說嗎?我們……我們不是同伴嗎?”

凌二三神色平靜,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妙言如何?”

突然被師兄點名,小沙彌縮了縮脖子,不明所以。擡頭與小喬哥哥對視一眼,雙方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魚喬想了想,如實評價道:“妙言心地善良,也很聰明伶俐,是個不錯的孩子。”

聽聞小喬哥哥誇讚自己,小沙彌立即咧嘴嘿t?嘿傻笑,擡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

凌二三道:“可師父一死,他就立即重新拜師改投他門,連原本的道士籍貫也不要了。”

小沙彌神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師兄說的是事實,他張了張嘴,想不出理由來爲自己開脫。

魚喬道:“我上次也好奇這件事,他說是因爲當道士喫不飽飯。”

凌二三道:“這理由牽強得很。若真餓極了,道士又何嘗不能化緣要飯?他另拜他門,只有一個原因……”他頓了頓,對着妙言道:“輕鳶功究竟是怎麼練成的,你來說吧。”

獲得了師兄首肯,小沙彌立即捲起兩隻袖口,苦着臉向小喬哥哥展示自己的手臂內側。只見孩子兩條細瘦的胳膊上深痕累累,遍佈蒼白的皮膚,傷口暗紅,猙獰可怖,雖是陳年舊傷,卻仍能想象出當初皮肉翻卷時的殘酷場景。

魚喬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皺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小沙彌語氣平平地說:“小喬哥哥不是好奇輕鳶功怎麼練嗎?其實簡單的很,師父先選一匹腳力強勁的快馬,然後用繩子捆住徒弟雙手,拴在馬後。再喂些讓馬發狂的烈藥,催它快跑,一日之後若是徒弟還在,那就是練成了。哦對了,徒弟口中還要反覆念着那四句訣:輕如紙鳶,快如閃電,轉瞬千里,疾步天邊。”

“甚麼?!”魚喬瞪大雙眼,腦中彷彿炸了個驚雷,這不就是將人拴在馬後拖行的酷刑嗎?聽着孩子用平和的語氣訴說世間最殘忍可怖的情狀,她打了個寒戰,高聲道:“這算哪門子功夫?!這不是邪門歪道嗎!”

凌二三笑了一聲,點頭道:“你這話倒是說得很對,我們師門確實是邪門歪道,邪得不能再邪,歪得不能更歪了。”

妙言繼續說:“我運氣還算不錯,那匹馬奔出去不到一里地,繩子就被尖石頭割斷了,可其他人卻……”他頓了頓,低聲道:“我們師門中原本有許多師兄師姐,練成輕鳶功的只有大師兄一人。其他人被馬拖回來時,只剩下了半截。”

“……”

魚喬眉頭緊皺,渾身發冷,後背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這天下竟然有這樣的詭異師門,這樣的惡毒武功。

她怔怔地站在路邊,揪着紅馬的繮繩半天緩不過神。看着他蒼白的臉色,師兄弟二人也不催促,只耐心地陪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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