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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吾妻春毫(2) 春毫畢竟是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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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吾妻春毫(2) 春毫畢竟是

晨光熹微, 鳥鳴啾啾。

魚喬從泰山壓頂的夢中醒來,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她推開壓在胸口的金貍,起身下牀喝水。

這幾日天色漸冷, 呼出的氣也是白的。涼水甫一入口,人也清醒了大半。

凌二三住隔壁的這幾日, 都是金貍陪她睡覺。這吊睛白額小蟲像個不聽話的大秤砣, 老是半夜偷偷壓着她, 也不如他身上暖和。

魚喬抿了抿脣, 近一個多月都沒看到甚麼可怖的場景, 也就沒了再召他過來陪夜的理由,此人竟不知自薦枕蓆,當真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悶悶不樂地用完朝食,同他一起往城外出發。

思考了一夜,兩人都平靜下來。魚喬說:“我瞧着張丹青口中未必都是實話, 案子要多方查證, 供詞也要多人驗證, 方纔翔實可信。”

凌二三點頭直言:“這男的一直哭哭啼啼, 身t?上總有種過度軟弱之感,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魚喬嘆了口氣:“莫非畫畫的人都這樣麼?我在京中見過幾個畫師,均是多愁善感,看見落花也要哭上半天。”

凌二三笑道:“只盼楊崇光能正常點,別再是這幅癡傻德行。”

秦州城郊是貧民聚集地,兩人抵達時已是晌午。破落的棚戶中, 幾縷發黑的炊煙斷斷續續, 想來聚集於此的貧民無力購置炭火,又捨不得燒好柴,便湊合着點燃枯枝草葉做飯。

兩人走訪尋找, 終於從一個老丈那裏尋訪到了楊崇光的住處。

說是住處,實則一處暫時落腳的破院,四面土牆三面漏風,唯一完好的那堵,還是與隔壁寺廟共用的。屋頂上的破瓦滴着水,大梁也搖搖欲墜。

凌二三搖頭點評道:“窮成這樣,賊都不來偷。”

兩人走進院內,見一四方院落尚且算得上乾淨,竹竿上晾着衣衫,靠牆的位置放着一溜石板,上面用碳灰描繪着梅蘭竹菊並人物肖像,想來是楊崇光家貧無錢購買畫具,便用石板練習作畫。

魚喬俯身欣賞了一陣石板畫,指着線條對凌二三說:“這蓴菜條勾勒得不錯,圓轉飄逸,是有幾分吳道子的韻致,但比起張丹青還差了點兒。”

凌二三笑道:“我不懂畫,但他若畫得好,上門求畫的人定然絡繹不絕。此人至今尚未發跡,可見確實一般。”

魚喬搖搖頭,正要反駁,忽聽得身後有話語聲傳來。

“兩位是?”

喬凌兩人轉過身去,只見一名身穿短打的青年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白皙,神色淡漠。他身旁放着一擔柴,似是從山上打柴歸來。

“你就是楊崇光嗎?”

青年點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兩位是來找我畫畫的吧?楊某雖然落魄,也並非甚麼都接,真人肖像免談,花鳥魚蟲花一類可接,但牡丹和芍藥是不同的價格,其餘——”

魚喬懶得聽他介紹生意,手腕一抖,展開春毫的肖像,兩眼盯緊楊崇光的臉。

“認識這姑娘嗎?”魚喬冷冷發問。

他果然神色一變,手中汗巾的落到了地上,顫聲道:“這……春毫……她的畫像你們是從哪裏尋來?”

凌二三冷笑一聲:“她死了,你知道嗎?”

楊崇光喉頭髮堵,徐徐脫下外衫,露出綁縛在腰間的白麻腰帶,聲音乾澀地道:“她是我妻子,我每日爲她戴孝,如何能不知?”

喬凌兩人對視一眼,大感不可思議。

魚喬皺眉道:“是嗎?可她從未與你有過婚約,從名義上本就不是你妻子,後來嫁給了張丹青,更與你毫無瓜葛。”

提到張丹青,楊崇光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低聲說:“那畜生誘騙春毫,同她成婚。春毫雖與我沒有夫妻名分,卻有着夫妻之實,我們——”

凌二三怒聲斥責道:“所以你就強迫她了,是不是?”

楊崇光一怔,莫名其妙地道:“我如何強迫?春毫是自願同我好的。我們在一個鄉里長大,又是門對門的鄰居,她與我相好時,夜裏時常宿在我家,她的母親和妹妹也都知道,你們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鄉里打聽。”

魚喬感到前後對不上,眉頭皺得更緊,追問道:“可張丹青說,半年前你欺侮了她,導致她投水自盡?”

楊崇光臉色大變,怒道:“他放屁!明明是他對不住春毫!春毫自從嫁給他,一直鬱鬱寡歡,那日見了我,我們促膝長談到半夜,她一直說自己後悔。第二日我送她回家時,她還好好的。我何曾侮辱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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