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敦化淨影 我不會讓你 (1/3)
第95章 敦化淨影 我不會讓你
南城聚集了幾處貧民窟, 敦化坊幾乎是最破敗的一個,此處毗鄰曲江池,戒備不嚴, 人羣尤爲魚龍混雜。只要水性好些,趁着夜深人靜時跳進黃渠潛水, 幾乎可自由進出長安。
看守坊門的守衛們湊成一處, 大呼小叫地玩葉子戲, 見了他們頭都懶得擡。
魚喬在長安住了十餘載, 除了一次因公務在身, 前來向證人問話外,幾乎從未涉足於此。
凌二三輕車熟路,揹着她來到一處破廟,見土牆傾頹,破敗不堪, 門楣結了蛛網, 牌匾依稀能看出淨影寺三個字。
推開吱呀作響的廟門, 一方院落尚且算得上乾淨。院內一棵歪脖子樹, 懸掛着零星幾片枯葉,另有一口水井。
凌二三瞧也不瞧,徑直往裏走,繞過正殿內倒了一半的佛像,步入裏間,推開房門。
電光石火間, 一枚瓷片挾着風聲迎面激射而來, 凌二三略一歪頭,瓷片噗嗤沒入身後的木柱,打了個對穿。
妙言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一言不發就直取人性命,若師兄動作慢些,必定腦袋開花,變成無頭貓了。
凌二三並不介意對方出手狠辣,仍是笑嘻嘻的往裏探頭:“喲,還活着?命真硬。”
房內黑漆漆的,裏面的人久久t?不語,忽傳來一聲低啞的冷笑:“你不也沒死嗎?誰又能命硬得過你?”
魚喬原本伏在凌二三背上,此刻慢慢被他放了下來,站在他身後。
兩眼逐漸適應了房內昏暗的光線,內間成設簡單,只一幾一案,一琴一榻而已。案前坐着個男子,約莫三十出頭,身着灰袍,左手放在琴絃上,右手捏着一個破碎的瓷盞。
“行了老陸,還活着就出去吧,你這地兒我徵用了。”凌二三一面說,一面揚了揚下巴。
“臭小子,這麼多年不見了,一上來就撈好處。”被稱爲老陸的男子直起身來,魚喬發現他右足微跛,行動卻頗爲靈活,老陸走上前來錘了凌二三一把。
凌二三立即旋身躲過,笑嘻嘻地反手提着對方腰帶,一把將對方扔了出去。
“老陸是我之前的同門,後來跑路了,縮在這兒扮鵪鶉呢。”他轉身向魚喬解釋,一面拍衣襬上的灰。
“……”她此刻實在沒有打聽這些的心情。
凌二三取出案几上的杯盞,用手帕擦乾淨,倒出清水,看了看又潑出窗外。重新汲出井水,洗了一遍杯盞水壺。
“你……”他打量着魚喬的臉色,遲疑着開口:“管家既不讓我們進,那咱們今晚再夜探如何?”
魚喬沉默不語,半晌,才緩緩點頭。
父親官居三品,即便兩年前遭遇某種橫禍,總該有文書記錄傳到朔西。可自己與兄長剛離開長安,宅子就被賣了。
她實在不敢細想,莫非自己被放棄了嗎……
無論如何,那個從小住到大的地方,已經不是她家了。
魚喬伏在案几上,歸家時喜悅萬分,此刻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淋下,種種情緒輪流沖刷,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日光逐漸西斜,魚喬的眼淚仍止不住,凌二三將人摟在懷裏,耐心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他柔聲道:“咱們在路上,無論遇上多麼難解的謎題,你總要找到真相的,對嗎?”
魚喬說不出話,眼淚將他的衣襟沾溼了一小片。別人的事情自然可以心無旁鷺地追尋真相,可悲劇一旦發生在自己身上,諸多牽絆,實在是不敢細想。
她臉色蒼自,咬緊嘴脣,說:“我,我有點害怕……”
凌二三說:“當然會害怕了,換做是我,我也害怕。”
魚喬抓着他的袖口,小聲說:“我感覺……我又被拋棄在沙漠裏了,就像之前一樣。”
凌二三搖搖頭:“這次不一樣,你還有我。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碳爐上的水燒開了,凌二三起身,倒進兩個茶盞裏,雖然只是自水,沒有茶葉,可熱騰騰的東西一進肚,魚喬忽然又有了一點底氣。
他說得對,不能這麼不明不自地被拋棄,無論甚麼結果,她總要弄明自動機和緣由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