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溫言探舊事，師語解心憂

溫言探舊事，師語解心憂

一夜落雪將整座校園裹上一層素白，早讀課的喧鬧依舊如常。流言經過一夜發酵，教室裏處處都是若有若無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喬落雪身上，竊竊私語從未停歇。

喬落雪依舊保持着慣有的沉默，埋首在習題冊裏，用厚厚的書本擋住外界所有窺探。可昨夜雪路上並肩而行的畫面反覆浮現，謝緣恆眼底那份不加掩飾的溫柔，讓她心緒難平。她刻意封存了太久的童年記憶，此刻不斷冒出零星碎片，混亂又模糊。

課間時分，教室裏的人大多出去透氣，偌大的空間只剩下寥寥數人。謝緣恆徑直走到她桌邊，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沉浸在思緒裏的少女。

他沒有提起漫天的流言，也沒有追問昨夜她刻意閃躲的緣由，只是緩緩開口，輕聲說起幼時雪地裏的片段。他描述着粉色的棉鞋，描述漫天飛雪，描述那個答應年年陪他過生日的小女孩，一字一句，溫柔又小心翼翼。

喬落雪握着筆的手指驟然收緊，心口陣陣發緊。零碎的記憶不斷翻湧，可她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屏障，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始終無法拼湊出完整的畫面。那些年少的美好，被她因爲原生家庭的苦難刻意掩埋，她下意識地避開所有相關的話題，神色變得愈發冷淡疏離。

謝緣恆察覺到她的抗拒，便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心疼，默默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不願再給她增添壓力。

這一切，都被班主任方嚴看在眼裏。這段時間，他早已發現喬落雪情緒低落，整日鬱鬱寡歡，再加上班級裏愈演愈烈的流言，這個女孩揹負的壓力早已超出常人。

趁着午休，方嚴把喬落雪單獨叫到辦公室。房間裏安靜溫暖，沒有外界的紛擾。他沒有開門見山提及緋聞，只是溫和地詢問她最近的學習狀態，語氣平和，沒有絲毫責備。

喬落雪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沉默許久，依舊不願多說自己內心的苦楚。

方嚴看透了她的僞裝，輕聲勸導：“每個人都有不願提起的過往，不必強迫自己釋懷，也不必被旁人的言語左右。外界的雜音終究只是過客，你只管守好自己的心，專注走好腳下的路就夠了。”

簡單幾句話，戳中了喬落雪長久以來的壓抑。長久以來，她害怕別人窺探自己的過往，害怕流言蜚語，只能用冷漠築起圍牆。班主任的理解，像是一縷暖陽，稍稍融化了她冰封的心。

離開辦公室時，窗外的雪漸漸停了。喬落雪望着遠處的天空，內心依舊迷茫。過往的記憶依舊殘缺，校園的流言還未散去，可她終於明白，不必因爲他人的眼光，一直困在自我封閉的牢籠之中。只是面對謝緣恆那份深沉的心意，她依舊不知該如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