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家暴再度肆虐，閒言悄然散播

家暴再度肆虐，閒言悄然散播

殘雪還未徹底消融，凜冽的寒風依舊盤踞在城市上空，高二的課堂之上，書頁翻動的聲音井然有序，可平靜的表象之下，喬落雪的世界早已崩塌破碎。連日來，家庭的陰霾不斷加重，喬祥積壓的煩躁無處發泄，所有戾氣盡數傾瀉在母女二人身上。

白日裏喬落雪坐在教室，表面平靜地聽講、刷題，神色淡漠無波，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到放學歸家，等待她的從來不是溫暖的燈火，而是無休止的爭吵、摔砸物品的巨響，以及父親喬祥失控的暴怒。長久的隱忍已經撐到了極限，家裏的桌椅、碗碟接連被砸碎，牆壁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卻依舊抱着一絲僥倖，不敢做出反抗的決定。

那天傍晚，喬祥醉酒歸家，渾身酒氣濃重。只因母親多說了一句讓他收斂脾氣的話，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他摔碎了客廳所有的器物，怒罵聲穿透牆壁，充斥着整個狹小的屋子。喬落雪擋在母親身前，單薄的身軀獨自抵禦着一切，任由父親的怒火肆意宣泄。整整一夜，家中沒有片刻安寧，母女二人蜷縮在房間角落，熬過了一個漫長又絕望的夜晚。

身心俱疲的喬落雪，第二天拖着沉重的身軀來到學校。眼底藏着難以掩飾的疲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上課走神頻繁，連平日裏得心應手的習題，也頻頻出錯。她刻意低着頭，用長髮遮擋住憔悴的面容，極力隱藏家裏發生的一切，不想讓任何人窺見自己不堪的生活。

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喬家隔壁的鄰居無意間目睹了前一晚的混亂，閒聊時將這件事說了出去，消息輾轉傳到了彭西的耳朵裏。彭西向來是班裏最愛打探消息、嘴快心直的人，天生對周遭的新鮮事充滿好奇，聽到喬家這般變故，心裏頓時生出了打探的慾望。

她並沒有帶着刻意害人的心思，只是少年人不懂分寸，覺得這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午休的時候，彭西拉着身邊幾個同學，壓低聲音，把自己聽來的碎片消息悄悄散播出去。她只如實轉述自己聽聞的內容，說起喬祥醉酒家暴，家中整日雞犬不寧，說起喬落雪母女活得小心翼翼、受盡委屈。

她無心誇大事實，也沒有刻意抹黑喬落雪，純粹是湊熱鬧的本性驅使，想要和同學分享這件隱祕的家事。可流言經過衆人的口口相傳，總會不自覺地變了模樣。原本只是簡單的家暴事實，漸漸被添油加醋，有人說喬落雪性格冷漠孤僻，就是因爲原生家庭太過扭曲；有人說她整日沉默寡言，心裏藏着太多陰暗的事情。

細碎的議論聲在班級各個角落蔓延開來。有人藉着課間的空隙偷偷打量喬落雪，眼神裏帶着好奇、憐憫，也夾雜着幾分疏遠。原本還只是侷限在小範圍的八卦，短短半天時間，幾乎傳遍了整個班級。

喬落雪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原本偶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變得更加頻繁，同學們擦肩而過時，會下意識地避開和她對視，原本願意和她搭話的幾個人，也漸漸疏遠。那些若有若無的交談聲，一旦她走近，便會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迴避着關於她家庭的話題。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好不容易在班主任的開導下稍稍鬆動的心牆，此刻再次緊緊封閉起來。她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自己拼盡全力想要隱藏的苦難，終究被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成爲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喬落雪沒有質問，沒有辯解，依舊保持着一貫的沉默。她重新低下頭，埋首於試卷之中，用學習當做盾牌，隔絕外界所有的窺探與議論。內心深處，原生家庭帶來的自卑感再次洶湧而上，她覺得自己就像帶着滿身泥濘，不配擁有平靜的校園生活，不配擁有旁人純粹的善意。

不遠處的謝緣恆，清晰聽見了所有流言。他看着那個獨自蜷縮在座位上、渾身散發着疏離氣息的女孩，心口一陣尖銳的疼痛。他清楚彭西只是無心之失，沒有惡毒的心思，可這些輕飄飄的話語，卻能狠狠刺傷早已遍體鱗傷的喬落雪。

他沒有立刻上前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謝緣恆攥緊了手指，心裏默默下定決心，絕不會任由旁人隨意議論傷害她，他要做她最堅固的屏障，替她擋住這漫天而來的風雨。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殘雪隨風飛舞。喬落雪的世界再次陷入灰暗，家事的苦楚與校園的流言交織在一起，壓得她喘不過氣，而一場更大的風波，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