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法醫秦明石獅沉默的證言 > 第29章 第 29 章

第29章 第 29 章 (1/2)

目錄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血緣

邱淑定留下的那封信,像一塊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比秦明預想中更加洶湧的波瀾。

信的內容被逐字逐句地錄入文件,複印了多份,分別報送省廳和石獅市公安局。陳國棟連夜召集了項目組的骨幹成員開會,商討如何根據這封信提供的線索,重啓對福星號沉沒事件的調查。

但秦明關注的焦點,卻不在那封信上。

他在意的是那把銅鑰匙——準確地說是那把鑰匙所對應的7號儲物櫃,以及櫃子裏那張照片背後的故事。照片上的邱淑定站在永寧古渡口,笑容燦爛,年輕而充滿朝氣。那是一個對未來還抱有希望的年輕人,還沒有被愧疚和恐懼壓垮。秦明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鉛筆寫着一行小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出來:

“1985年春,永寧古渡口,與華春兄合影。”

華春兄。邱華春。

秦明的手指停在了那個名字上。他立刻調出了福星號的所有文件,在船員名單中搜索“邱華春”三個字。名單上沒有。他又查了漁業公司的職工名錄,依然沒有。但他沒有放棄,他擴大了搜索範圍,查閱了石獅市戶籍系統中所有姓邱的居民信息。

最終,他在一份1980年的戶籍文件中找到了一個叫“邱華春”的人。文件顯示:邱華春,男年出生,石獅東埔村人年因盜竊罪被判刑三年,後在服刑期間因病保外就醫年死於肺結核,年僅二十四歲。

邱華春是邱淑定的哥哥。

秦明盯着屏幕上那張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瘦削而陰鬱,和邱淑定那張陽光燦爛的照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忽然意識到,邱淑定在日記和信中反覆提到的“那件事情”,可能不僅僅是福星號的沉沒。那只是冰山一角。在水面之下,隱藏着更深的祕密。

秦明再次來到了東埔村。

這一次,他拜訪的不是林阿婆,而是村裏另一位老人——邱淑定的堂叔,邱德財。邱德財今年八十八歲,是東埔村最年長的邱姓族人,也是少數幾個還清楚記得邱家往事的人。

邱德財住在村子中央一棟老舊的石屋裏,由他的孫子照顧。秦明到的時候,老人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膝蓋上蓋着一條薄毯,手裏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他的眼睛已經有些渾濁了,但聽力還不錯。

秦明說明了來意後,老人沉默了很久。他擡起頭,望着遠處灰濛濛的海面,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

“華春那孩子啊……”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緩慢,“是個苦命人。”

“他當年爲甚麼會去偷東西?”秦明問。

老人嘆了口氣:“不是爲了他自己。是爲了他娘。他娘得了重病,沒錢治。他去求蔡金水借錢,蔡金水不借。他沒辦法了,纔去偷的。結果被抓了,判了三年。他娘在他坐牢的時候走了,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秦明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那他和福星號有甚麼關係嗎?”

老人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雙佈滿老繭和老年斑的手,沉默了很長時間。

“華春……他本來也是要上福星號的。”老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蔡金水原本答應讓他上船當水手的。但後來不知道爲甚麼,又不要他了。華春去找他理論,兩個人吵了一架。沒過多久,華春就因爲偷東西被抓了。”

“您是說,邱華春被抓,可能是蔡金水陷害的?”

老人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如果邱華春是被蔡金水陷害入獄的,那邱淑定對蔡金水的仇恨,就不只是因爲福星號的沉沒,還因爲他哥哥的冤屈。他之所以選擇沉默,不只是因爲害怕蔡金水的權勢,還因爲他可能掌握了蔡金水更多的祕密——那些祕密,足以讓蔡金水身敗名裂,也足以讓他自己喪命。

秦明回到省廳後,重新翻出了邱淑定的全部日記。他一頁一頁地仔細閱讀,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發現在1985年到1986年期間的日記中,邱淑定多次提到了一個名字——“華春兄”。每一次提到這個名字,他的筆跡都會變得更加潦草,像是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寫下的。

1985年6月3日,晴。

今天路過永寧古渡口,想起去年和華春兄在那裏拍照的情景。他笑得那麼開心,好像一切都在變好。但他不知道,蔡金水已經在背後給他挖好了坑。我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我恨自己沒能救他。

1985年9月17日,陰。

華春兄的忌日快到了。我去他墳前看了看,草長得很高了。我拔了草,燒了紙錢,跟他說了一會兒話。我告訴他,我一定會替他討回一個公道。但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做到。

1986年7月16日,暴雨。

福星號沉了。華春兄如果在天有靈,會不會覺得這是報應?但那些死去的人是無辜的。他們不該爲蔡金水的罪孽陪葬。我對不起他們。我也對不起華春兄。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