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知曉相親記 （1/2）

柳知曉相親記

柳知曉一早就去山上撿柴火，這會兒揹着滿筐的柴火剛到家，就看見一個體型肥碩的婦人正坐在屋裏和柳母說話。

女人身子不動，兩隻眼睛卻斜着穿過門口打量她，眼珠子上下左右這麼一掃，臉色頓時變的難看起來。

柳母見她臉色沉下來，頓時有些尷尬，趕緊招呼柳知曉叫人。這個肥婆是隔壁村的馬媒婆，附近十里八鄉的男婚女嫁有八成都經過她的手。

柳知曉微微一笑，禮節性的朝媒婆點頭，然後準備躲到院子裏去。柳母趕緊喊住她，柳知曉只好不情不願的進到屋裏。

馬媒婆雙目精光一閃，柳知曉頓時打了個寒顫，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在凳子上如坐鍼氈。

她知道自己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像她這麼大的姑娘早就有人上門提親了，特別是窮人家的姑娘，孃家可沒有多餘的飯養着，更要早早出閣，而柳知曉卻一直無人上門詢問。

這些年踏進柳家大門的，別說男人了，連公狗都沒有一條，這可把柳母給愁壞了。只能去隔壁村把這個馬媒婆請來，希望她能給自己女兒尋個好人家。

馬媒婆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伸出粗壯的胳膊，對柳知曉招了招手。柳知曉慢騰騰挪到她身邊。

馬媒婆眉頭一擰：“這姑娘個頭怎麼這般瘦小，像個半大的黃毛丫頭，你轉個圈來我看看”。

柳知曉聽着她的話，瞬間覺得有些憋屈，她一動不動，眼睛看着母親。柳母一直在馬媒婆旁邊陪着笑臉，見柳知曉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立馬瞪起眼睛。

柳知曉在母親半威脅半懇求的眼神中，勉強乖乖的配合着媒婆的審視。

媒婆讓她轉了一圈又一圈，肥膩的大臉上陰晴不定。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搖頭嘆氣，彷彿在評估眼前這件商品的價值。這一聲接一聲的嘆息，顯然她對眼前的商品非常失望，並流露着一絲不知如何出手的煩惱，這可把旁邊的柳母看的緊張不已。

半晌過後，馬媒婆長長的‘嗯’了一聲，說道：“我倒是想到一個後生和你還算相配”。

柳母大喜，連忙問道：“這個後生叫甚麼名字？家世如何”?

馬媒婆說道：“這個後生叫王順，家就住在我們村東頭，父親務農爲生，母親已經過世，後生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沒有甚麼花花腸子”。

柳母連連道：“好好，這就好，男人就是要本分踏實”。

柳知曉默默在凳子上坐下，兩隻腳在地上無聊地畫着一個又一個圈，彷彿面前倆人談的事與她無關似的，她毫不關心，像個局外人一般在旁邊自娛自樂起來。

柳母問起男人的年紀與謀生的手段，馬媒婆說道：“嗯……這個後生甚麼都好，就是年紀稍微大了一點，今年三十有三”。

柳知曉聞言趕緊坐到母親身邊，悄悄推了推她，低聲說道：“他比我大了十幾歲呢”。

馬媒婆倒是耳聰目明，聽見這話，立馬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喲我的姑娘，不是我說話難聽，咱們有多大碗盛多少飯，別心高氣傲，你還挑別人年紀呢？眼下和你一般大的後生可有看中你、上門提親的？咱就是說，趁着現在還年輕有合適的就嫁了，再過幾年，你這歲數一大，那可就打着燈籠都難找咯”。

柳母連聲附和：“是是是，男人年紀大點沒事，穩重會疼人”。柳知曉嘴巴一撇，背過身去。

柳母問道：“那這位王順後生是以甚麼謀生呢”？

馬媒婆剛纔就想把這個問題搪塞過去，見柳母又問了一遍，臉色柔和起來，語氣一改方纔的傲慢，頗有些委婉地說道：“他……他從事金汁行當，就是在城裏挨家挨戶……收夜香然後運往城外處理的……”。

柳母一聽對方是個倒夜香的，不禁大失所望，臉上露出訝異和失落的神色。

媒婆察覺出柳母的熱情頓減，立馬放下手中的茶杯，拉住柳母的手，作出與她說貼心話的模樣寬慰道：“這老話都說，娘們兒愛珍寶、爺們兒愛嬌俏，這話說的十分有道理。照我說呀，既然咱們沒有這嬌俏的模樣，也就別嫌棄對方沒有賺得珍寶的本事。男婚女嫁就是搭夥過日子，這和誰過不是過？他再怎麼說也有份正經差事，雖說不上體面，總不至於餓到你家姑娘，你說是不是”？

柳母彷彿泄了氣一般，一言不發。柳知曉反倒忍不住偷笑起來，母親這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下可好了，這件事總該黃了吧。

馬媒婆又說道：“這個後生真心不錯，這人要是模樣人品過得去，其他的就不要太計較了，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家姑娘也難挑三揀四”。

柳母這才稍微振作起來，點頭道：“若是男方人品模樣還不錯，那倒可以見見，過日子嘛，人品好才能依靠的住”。

馬媒婆連聲說道：“就是這個道理，這樣吧，明天我帶他過來和你家姑娘見一見，行的話就早點定下來，姑娘大了可不興長留在家中”。柳母點頭應着。

柳知曉聞言心中直翻白眼，她雖然討厭這個馬媒婆說的話，也對母親的做法非常不認可，但又深感無可奈何，像她這樣的條件拿甚麼去反對呢？

馬媒婆喝完茶拍了拍屁股就走了，柳母巴巴地送到院門外。回來見柳知曉撇過臉去不理她，索性也倒頭在牀上睡下，此間無話。

翌日，柳知曉正在廚房碼柴火，外面傳來聲響，是馬媒婆和一個男子的聲音。

柳知曉聞言也不理，手上仍舊幹着活，直到柳母走進來，對她使了個眼色，叫她出來會客。柳知曉這才慢吞吞的走出去。

一個粗矮身量的男子大喇喇坐在客廳裏，一雙小眼睛毫不遮掩的往她臉上和身上打量。